空巢老人的后代怎么称呼?这问题背后是时代的心酸与无奈

叫什么?还能叫什么?不就叫儿子、女儿、孙子、外孙女吗?这问题问得,好像我们是什么横空出世的新物种,需要社会学家和语言学家连夜开会,紧急拟定一个专属名词似的。

但你我都心知肚明,这问题根本不是在问一个称谓。它像一根针,轻轻一挑,就戳破了那层我们假装坚固的、名为“为梦想奋斗”的窗户纸。纸后面,是父母日渐佝偻的背影,是那间我们一年也回不去几次、却永远为我们留着一盏灯的屋子。

如果非要一个称呼,我觉得网络上那些半开玩笑半心酸的词,还真挺形象的。

空巢老人的后代怎么称呼?这问题背后是时代的心酸与无奈

比如, “云端子女” 。这个词简直绝了。我们的存在,对于父母而言,好像真的活在云端服务器里。通过一根网线,一条电波,实现“远程在线”。我们的孝心,是定时的微信视频,是看到天气预报降温了就立刻在购物App上下单的羽绒服,是逢年过节转过去的一个红包和一句“爸妈多买点好吃的”。我们在屏幕这头,看着他们在那头,努力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,笑着说“挺好的,一切都好”,而我们心里清楚,摄像头之外,可能是刚吃完的剩菜,和一整天的寂寞。我们是数据的孩子,是像素的亲情,是活在手机里的那个“最熟悉的陌生人”。

还有个更扎心的,叫 “赛博孝子” ,或者说 “电子宠物式养老” 。听着就一股子荒诞味儿。我们像在玩一个养成游戏,父母是我们的“宠物”,需要我们远程投喂(点外卖、寄特产)、远程关心(打电话、发消息)、远程升级装备(买新的家电、智能设备)。我们每天打卡,完成“关心父母”的日常任务,以此来抵消内心的巨大亏欠感。我们给他们买了智能音箱,教他们怎么对一个冰冷的铁疙瘩说“播放《渴望》”,以为这样就能填补我们不在身边的空白。可笑吗?太可笑了。但我们,就这么干着。

所以, 空巢老人的后代怎么称呼 ?我们是 “候鸟式亲情实践者” 。我们的亲情,被压缩在了春运那几天拥挤不堪的车厢里。像一群迁徙的鸟,每年只有固定的时间,才会不远万里、排除万难地飞回那个名为“家”的巢穴。在家那几天,我们拼命地填补,试图用一周的密集陪伴,去弥补此前五十一周的缺席。我们抢着做饭,陪着聊天,带他们去体检,仿佛要在一个冲刺阶段,把一整年的孝道指标全部刷满。然后,假期结束,闹钟一响,我们又拍拍翅膀,头也不回地飞向那座吞噬了我们青春和时间的钢铁丛林。留下身后,迅速冷却的饭菜和再次空荡的房间。

我们是谁?我们是那些在深夜加班后,划开手机屏幕,看着家庭群里父母发的“今天包了饺子”的照片,默默点了个赞,然后在对话框里敲下“爸妈注意身体”,却把那句“我想你们了”删了又写、写了又删,最后还是只发了一句“你们也早点休息”的人。

我们是那个嘴上说着“过年一定回”,心里却在计算着调休、抢票、项目截止日期,最后可能还是化为一声叹息和一通解释电话的人。

我们是看到社会新闻里任何关于独居老人的报道,心脏都会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,然后立刻拿起手机拨通家里电话,听到那句熟悉的“喂?”才长舒一口气的人。

我们不是天生凉薄。真的。谁不想在父母身边,每天能吃上一口热饭,听听他们的唠叨?可这个时代的洪流,推着我们往前走。我们背井离乡,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,不是为了看这里的霓虹多闪亮,是为了那份看起来还不错的薪水,是为了那个所谓的“更好的未来”,是为了有一天能理直气壮地对父母说:“别省了,我能挣。”我们用距离换取前途,用亲情的缺席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明天。这是一场豪赌,赌注是我们和父母之间最宝贵的时光。而我们,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赢。

所以,别问 空巢老人的后代怎么称呼 了。我们没有一个统一的名字。我们是一群内心被撕扯的矛盾体。我们既是父母眼中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,又是社会这部庞大机器上一颗不能停歇的螺丝钉。我们既渴望远方的星辰大海,又无时无刻不惦记着家里的那亩三分地。

我们的名字,就写在父母的通话记录第一行,写在他们手机相册里我们儿时的照片上,写在他们每一次“你什么时候回来”的轻声询问里。

我们是“牵挂”,是“期盼”,是“远方的孩子”。我们是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里,被亲情和现实双向拉扯,一边拼命奔跑,一边内疚回头的一代人。这个称呼,不响亮,甚至有点苦涩。但它,就是我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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