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问我, 澳大利亚怎么称呼夏天呢 ?
这个问题,嘿,可真不是一个词就能打发的。你要是随便抓个澳洲人问,他可能会耸耸肩,用那种懒洋洋、被太阳晒得有点融化了的调调说:“Summer, mate.” 就这样?对,就这样。但你如果真信了,那可就错过了整片森林。
因为在澳洲, 夏天 ,它压根不是一个季节名词。它是一种状态,一种气味,一种深入骨髓的集体记忆。它是一种动词,而不是名词。

你得先闭上眼睛,感受一下。
想象一下,清晨五点半,太阳那家伙就已经毫无保留地把金光,不,是滚烫的白光,砸在你家窗户上。你还没醒,耳边已经响起了那种能把空气都撕裂开的蝉鸣。不是我们小时候诗里那种“蝉噪林愈静”,澳洲的知了,那叫一个歇斯底里,是成千上万只小马达在你脑袋旁边全功率开启,嗡——一整天,不带停的。这就是澳洲夏天的背景音,强制的,无法静音。
走出家门,一股热浪能直接把你拍回屋里去。空气闻起来什么味儿?是滚烫的柏油路、被烤出汁的桉树叶子,还有邻居家泳池里那股浓浓的漂白水味儿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当然,还少不了防晒霜那标志性的、甜得发腻的椰子香。
所以,当一个澳洲人要形容这种日子,他们不会只说“夏天”。
如果今天气温飙到了四十度,热得让人怀疑人生,新闻播报员会一脸严肃地告诉你,明天将是 an absolute stinker (一个绝对的臭天气),或者一个不折不扣的 scorcher (大烤炉)。这两个词一出来,你就懂了,明天出门,脚底板接触到人行道,感觉就像在铁板烧上煎自己。人们会互相打趣说:“Jeez, it’s a hot one today!” 这句话里的“hot one”,分量可重了。
他们不说“下午”,朋友之间约着去海滩,会说:“See ya this arvo ?” 这个 arvo 就是 afternoon 的缩写,是澳洲人懒人语法的精髓。万物皆可缩。圣诞节是 Chrissy ,救护车是 ambo,服务站是 servo。这种缩写,是一种亲昵,一种“我们自己人”的暗号。
而说到 Chrissy ,这才是理解澳洲夏天的钥匙。这里的圣诞节,没有白雪皑皑,没有壁炉里的火。这里的圣诞老人,传闻是穿着沙滩裤,坐着冲浪板来的。圣诞大餐?火鸡?算了吧。我们吃的是海鲜,是冰镇的大虾,是在后院烧烤架(barbie)上滋滋作响的香肠。孩子们在草坪的洒水器下面尖叫着跑来跑去,大人们一手拿着冰啤酒,一手挥舞着苍蝇拍。这就是 Straya (Australia的自嘲式昵称)的 Chrissy ,一个泡在阳光和海水里的节日。
圣诞节的第二天, Boxing Day ,更是夏天里的一个盛大仪式。这一天,一半的澳洲人在商场里为了打折抢得头破血流,另一半则雷打不动地守在电视机前,看澳式板球对抗赛(Boxing Day Test)。那一声清脆的击球声,混着解说员的嘶吼和观众的欢呼,简直比蝉鸣还要夏天。
所以你看, 澳大利亚怎么称呼夏天呢 ?他们用一连串的场景和俚语来定义它。
他们会说“It’s beach weather, mate!”(是去海滩的天气,哥们!),这句话意味着一切工作都可以抛在脑后。
他们会说“Chuck a shrimp on the barbie!”(往烧烤架上扔只虾!),这句其实是句被游客玩坏了的老梗,本地人更多说 “snags on the barbie”(烤香肠),但那种热情好客、万事皆可烧烤的精神内核是一样的。
当傍晚,一场名为“Southerly Buster”的妖风,带着凉意和雨腥味从南边呼啸而来,把一天的酷热一扫而空时,人们会站在廊下,深吸一口气,满足地感叹:“Ah, here comes the change.” 那个“change”,就是对酷暑的解脱,也是夏天故事里一个重要的章节。
所以,别再问“ 澳大利亚怎么称呼夏天呢 ”这么简单的问题了。
它被称作“人字拖的踢踏声”,是唯一合法的鞋类。
它被称作“冰桶挑战”,每天都要把头伸进装满冰块的 Esky(澳洲国民冷藏箱)里冷静一下。
它被称作“小心喜鹊”,因为繁殖期的澳洲喜鹊会俯冲攻击路人,给你的夏日增添一丝别样的刺激。
它被称作“Zooper Dooper 的颜色选择困难症”,那种五颜六色的长条冰棍,是每个澳洲孩子夏天的救赎。
它,就是 Straya 本身。一个被太阳过度宠爱,以至于有点玩世不恭,把一切都看得很淡,天大的事儿也比不上去 arvo 冲个浪重要的国度。
所以,下一次,如果你想知道澳洲人怎么叫夏天,别听他们嘴上说的那个词。去闻闻空气里的味道,去听听那些独特的噪音,去感受一下那种能把皮肤晒出雀斑、把灵魂都晒得懒洋洋的阳光。
他们不用特定的词去称呼它,因为他们就活在其中。夏天,就是他们的动词。那个名字,就叫“活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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