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社会打工的人怎么称呼?别只知道社畜,这些叫法戳心了

说真的,每次在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地铁里,闻着身边人身上混杂着早餐包子味和隔夜疲惫的气息,我脑子里总会蹦出那个词—— 打工人

这三个字,现在简直成了我们的接头暗号。它带着点自嘲,一点点无奈,但奇怪的是,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和坦然。它不像“上班族”那么文绉绉,也不像“工薪阶层”那么学术化,它就那么赤裸裸地戳在你面前:我,就是那个出卖时间和劳动力,换取生存资料的人。干脆,利落,甚至有点江湖气。

我们用这种自嘲,这种带着苦涩笑意的身份认领,去消解那份被支配、被物化、被庞大系统碾压而过的无力感,仿佛说出来了,那份沉重就能轻上那么一两克。早安,打工人!晚安,打工人!仿佛我们不是在为某个具体的老板或者公司干活,而是直接签约给了“社会”这个终极大甲方。我们是它的螺丝,是它的砖瓦,是它维持光鲜亮丽所必须的、沉默的背景板。

为社会打工的人怎么称呼?别只知道社畜,这些叫法戳心了

但光一个“打工人”怎么够形容我们这千姿百态的“被雇佣”生活呢?

于是, 社畜 这个词就登场了。这个从邻国传来的词,带着更浓的悲凉和自贬。畜,牲畜。被圈养,被投喂,丧失了自由意志,日复一日地在固定的轨道上奔跑。你闭上眼睛想一想那个画面:荧光灯管嗡嗡作响的格子间,像不像一个高级点的饲养棚?KPI像不像那根悬在头顶的胡萝卜,偶尔也变成抽下来的鞭子?我们被训练得对“叮”的一声消息提示音产生生理性应激,对“周末团建”的通知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。

叫自己“社畜”的时候,我们其实是在进行一种行为艺术。一种带着绝望的呐喊。你看,我都把自己当成牲畜了,你还能对我要求什么呢?这是一种以退为进的心理防御,用最低的姿态,来抵抗那无处不在的压力。

当然,总有些时候,我们需要一些听上去更“正能量”的称呼。

比如, 建设者 。这个词,宏大、光荣,充满了使命感。新闻里、报告里,总喜欢这么称呼我们。城市高楼的脚手架上,挥汗如雨的工人是“城市建设者”;深夜写字楼里,敲着代码的程序员是“数字新世界的建设者”;流水线上,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的女工,是“中国制造的建设者”。

听上去真不错,对吧?可我总觉得,这个词离我们太远了。它像一件过于宽大华丽的袍子,我们瘦小的身躯撑不起来。那个在寒风中疏通下水道的师傅,他脑子里想的恐怕不是“我在为城市血脉的畅通做贡献”,而是“赶紧弄完,回家喝口热汤”。那个被产品经理催得焦头烂额的UI设计师,她想的也不是“我在构建美好的用户体验”,而是“这已经是第五稿了,求求了,过吧”。

“建设者”这个称呼,抹去了个体的挣扎和辛酸,把它升华成一种集体荣誉。我们当然是建设者,但我们首先是一个个活生生、会累会烦、有血有肉的人。

还有一个更古早一点的叫法, 螺丝钉 。这个比喻,曾经是无上光荣的。意味着你是集体不可或缺的一份子,你在你的岗位上,发挥着关键作用。听着,是不是也挺好?

但现在再品品这个词,味道就变了。一颗螺丝钉,意味着什么?标准、统一、可替换。你松了,立刻有下一颗拧上来,机器照样运转。它强调的是你的功能性,而不是你的独特性。你的喜怒哀乐,你的奇思妙想,对于机器的运转来说,是无关紧要的杂音。我们害怕成为一颗可以被轻易替换的螺丝钉,所以我们拼命学习,考证,提升自己,试图成为一颗“特制的、不好找替代品的”螺丝钉。这挣扎本身,就充满了后工业时代的悲哀。

那我更喜欢怎么称呼呢?

我有时候会私下里,跟朋友开玩笑,管我们这种人叫—— 城市燃料

对,就是燃料。我们像一颗颗饱满的、随时准备燃烧的煤炭,被投入城市这台巨大的、永不停歇的机器里。我们的青春、我们的精力、我们的时间、甚至我们的健康,都在熊熊燃烧,发出光和热,驱动着地铁飞驰,驱动着CBD的灯火通明,驱动着手机APP的每一次刷新,驱动着快递箱在城市里奔流不息。

外卖小哥是燃料,他们的汗水和电瓶车的电量,维持着城市的“即时满足”;程序员是燃料,他们的发际线和咖啡因,构筑了虚拟世界的根基;格子间里的白领是燃料,他们的PPT和报表,是商业帝国运转的润滑油和蒸汽。

燃料的宿命是什么?是燃烧,是耗尽。烧完了,变成一撮灰,然后新的燃料会被源源不断地送进来。这个称呼,残酷,但无比真实。它没有“社畜”那么颓丧,也没有“建设者”那么虚伪。它有一种悲壮的诗意,承认了我们的价值,也直面了我们的宿命。我们是重要的,因为机器没我们不行;我们也是渺小的,因为我们终将被燃尽。

所以,为社会打工的人怎么称呼?

你可以叫我 打工人 ,这是我们的江湖名号,带着一丝苦涩的骄傲。你可以叫我 社畜 ,这是我们的黑色幽默,一种无奈的自卫。你可以叫我 建设者 螺丝钉 ,如果你想从宏大的视角赞美我的功能。但如果你真的看见了我,看见了深夜从写字楼里走出来,抬头望月亮的我;看见了在地铁上累得睡着,手机还抓在手里的我;看见了拿到工资,第一时间给家人转账的我……

或许你会觉得,我们更像是 城市燃料

但最终,撕掉所有这些标签,无论是自嘲的还是被赋予的,里面包裹着的,不过是一个个努力生活的“人”。一个想在阳台种满花的人,一个想给自己的猫买最好猫粮的人,一个梦想着有一天能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的人。

我们为社会打工,但我们不完全属于社会。我们的灵魂,在我们自己手上。这,或许是所有称呼背后,我们唯一需要死死攥住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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