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患绝症的讲师怎么称呼?尊重,而非标签,才是最好的答案

仿佛我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鲜活的、有思想的、在讲台上挥斥方遒的学者,而是一个需要被特殊处理的易碎品。我们搜肠刮肚,想找一个既能表达同情又不至于冒犯,既显得关怀备至又不会揭人伤疤的称谓。

说白了,我们怕了。怕说错话,怕眼神里流露出过多的怜悯,怕自己的笨拙伤害到那颗已经承载了太多重压的心。

于是,“身患绝症的讲师”这个定语,就像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子,在我们和他们之间,悄无声息地升了起来。我们隔着这层罩子,揣摩、猜测、犹豫,却忘了,最好的沟通,是敲碎它。

身患绝症的讲师怎么称呼?尊重,而非标签,才是最好的答案

所以,关于“怎么称呼”,我的答案可能有点出乎意料,但又在情理之中——

就叫他/她原来的称呼。

是的,就这么简单。

他是张教授,那就依然毕恭毕敬地喊一声“张教授”。她是李老师,那就依然像往常一样,在课堂上举手提问时称呼她“李老师”。他如果更喜欢你叫他“老王”,那就继续大大方方地喊他“王哥”。

你可能会觉得,这太不近人情了,太“普通”了,是不是显得我们毫不在意?

恰恰相反。这才是最高级别的 尊重

当一个人被宣判了生命的终点,他最恐惧的,除了死亡本身,还有被社会身份剥离的“社会性死亡”。他不再是“张教授”,不再是“李老师”,他被贴上一个叫“绝症患者”的巨大标签,这个标签掩盖了他过去所有的成就、性格、爱好和专业。人们看到他,首先想到的是“哦,那个快不行了的讲师”。

这是何等的残忍。

而我们能做的,最有力量的一件事,就是用我们的言行去捍卫他的身份。用一声不变的“张教授”,告诉他,也告诉所有人:在你面前的,首先是一位学者,一位师长,一位用知识和智慧启迪我们的引路人。他的病情,是他的个人隐私和需要面对的抗争,但这绝不应该、也绝不能够,成为定义他的唯一标准。

如常 ,这两个字,有时候比任何华丽的慰问都有千钧之力。

想象一下那个场景。一间坐满了学生的阶梯教室,讲台上的他,或许身形消瘦了些,或许声音不再那么洪亮,甚至偶尔会因为喘息而停顿。但他依然在讲着他最热爱的理论,分析着复杂的案例,眼神里闪烁着思维碰撞的光芒。

这时候,你如果站起来,用一种刻意放缓、充满“关爱”的语调说:“那个……勇敢的生命斗士先生,我有个问题……”

你懂我意思吗?那才叫一个尴尬。整个教室的空气都会凝固。你把他从一个“讲师”的身份,硬生生拽到了一个需要被同情和瞻仰的“病人”角色里。你以为这是致敬,实际上是一种冒犯,一种提醒。

但如果你像往常一样,举起手,清脆地喊一声:“王老师,关于刚才那个观点,我有点不同看法!”

我相信,那一刻,他眼中闪过的,会是欣慰和感激。因为你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平等交流的、正常的“老师”,你尊重了他的专业,也尊重了他渴望维持的日常。

我们真正需要改变的,不是称呼,而是称呼背后所承载的内涵和我们的心态。

以前,我们喊“张教授”,是出于对他的学术地位的尊敬。现在,我们再喊“张教授”,这份尊敬里,应该注入更深沉、更复杂的情感。

这里面,有对他直面命运的 勇气 的敬佩。讲台,成了他的战场。粉笔,是他的武器。他每一次的站立,每一次的发声,都是一场对时间、对病魔的宣战。他不是在教书,他是在用生命本身,给我们上最后一堂,也是最震撼的一堂 生命课程

这里面,有对他燃烧自己、照亮他人的奉献精神的感念。他本可以躺在病床上,接受最周全的照顾,但他选择了回归。回归那个他奋斗了一辈子的地方,把知识的火种传递到最后一刻。这种 生命力 的绽放,本身就比任何教科书都更具说服力。

所以,别再纠结于那个冰冷的称谓了。

真正的关心,体现在行动里,体现在眼神里。

是在他讲课口渴时,默默递上一瓶温水,而不是打断他问“您累不累?”。是在课程结束后,帮他整理好讲义和设备,让他能轻松一点离开。是在邮件里,除了请教专业问题,也可以真诚地加上一句:“老师,您今天的课特别精彩,谢谢您。”是在路上遇见,一个真诚的微笑,一个如常的点头问好,而不是一个欲言又止、充满怜悯的眼神。

我们要做的是拆墙,而不是砌墙。

那个称呼,就是一面镜子,照出的是我们内心的真实想法。我们是把他看作一个“特殊人群”,还是一个在特殊时期,依然坚守岗位的“普通人”?

所以,请收起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自以为是的“体贴”吧。

他还是他,那个在学术世界里闪闪发光的讲师。

别问怎么称呼,问问自己,有没有真正看见他/她,那个站在讲台上,用生命最后的光,为我们点亮一盏灯的—— 讲师

就这么称呼他,足够了。

发表回复

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 * 标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