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拐儿子的爸爸怎么称呼?一个词,一辈子,寻亲父亲的身份之痛

我总觉得,问“ 被拐儿子的爸爸怎么称呼 ”这个问题,本身就带着一种残忍的、不自觉的疏离。仿佛我们是站在岸上,看着一个溺水的人,讨论着给他贴个什么样的标签。

寻亲父亲?失孤爸爸?还是媒体笔下那个更具故事性的,“万里走单骑的铁血汉子”?

这些词,都对,但又都错得离谱。

被拐儿子的爸爸怎么称呼?一个词,一辈子,寻亲父亲的身份之痛

它们是符号,是身份的概括,是方便我们这些旁观者理解和同情的标签。可对于那个男人来说,这些称呼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子,在他心口上已经结痂的伤疤上,来来回回地磨。

所以,你问我 被拐儿子的爸爸怎么称呼

我想说,在孩子丢失的那一刻,他首先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“ 爸爸 ”了。

他的称谓,被生生劈成了两半。一半是回忆,是那个曾经会奶声奶气喊他“ 爸爸 ”的小小的、温暖的身影;另一半,是未来,是一个空洞的、需要用余生去填补的巨大黑洞。

他从此成了一个战士。一个没有盔甲,没有武器,只有一腔孤勇的战士。他的战场,是火车站,是汽车站,是每一个可能是自己孩子停留过的犄角旮旯。他的战报,是贴出去又被风雨撕烂的寻人启事。他的战歌,是嘶哑着嗓子一遍遍对着陌生人重复的,“你见过这个孩子吗?这是我的儿子。”

你看那些新闻里的面孔。郭刚堂,申军良……他们的脸,都被风霜刻画得沟壑纵横,那不是岁月的痕迹,那是失望和希望反复交织碾过的印记。他是一个行走的坐标,用磨穿了底的鞋,用布满血丝的眼,在中国广袤的地图上,一点一点,一寸一寸,试图画出一条能够通向自己失散骨肉的,唯一的归路。

所以,你可以叫他 追风者 。追逐着一阵风,一阵可能早已散去、关于儿子气息的风。

他也是一个 时间的囚徒

所有人的时间都在向前走,只有他的,停在了孩子丢失的那一天。身边的人结婚、生子、升职、变老,日子热气腾腾。而他呢?他活在一个巨大的停滞里。家里的摆设不敢动,怕孩子回来找不到;手机号不敢换,怕错过那个可能永远不会响起的电话。他的世界,一半是凝固的过去,一半是渺茫的搜寻。

他会变得神经质,对所有与自己孩子年龄相仿的面孔,投去长久的、几乎是贪婪的注视。那眼神里,有期盼,有审视,有痛苦,最后又黯淡下去,变成无尽的失落。这种日复一日的凌迟,足以把一个正常人逼疯。

所以,你也可以叫他 守望者 。守着一个破碎的家,望向一条没有尽头的路。

更可悲的是,在漫长的寻子路上,他还会变成一个 符号

当他的故事被报道,被传播,他就不再仅仅是他自己了。他成了所有 被拐儿子的爸爸 的缩影,成了社会同情心的一个投射点。人们为他流泪,为他捐款,在网络上为他呐喊。可喧嚣过后,人潮散去,留给他的,还是那条孤独得看不到光的漫漫长路。

这种被符号化的身份,是一种沉重的负担。他必须坚强,因为他是“伟大的父亲”;他不能倒下,因为他代表着一个群体的希望。他自己的脆弱、绝望、疲惫,被这个巨大的光环掩盖,无处诉说。

他只是一个想找回自己孩子的,普普通通的 爸爸 啊。

那么,当奇迹发生,当孩子真的找到了呢?

那个时刻,我们以为他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前缀,回归到一个单纯的称呼—— 爸爸

但现实,往往比电影更加骨感。

他冲上去,抱住那个已经长大成人、面目全非的“儿子”。他一声声地喊着“儿子, 爸爸 终于找到你了”,泪如雨下。可对方的眼神,可能是陌生的,是胆怯的,甚至是抗拒的。

二十几年,足以让血脉相连的两个人,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。他心心念念的“儿子”,或许早已有了新的名字,新的家庭,新的生活习惯。他喊他“ 爸爸 ”,可能只是出于一种道德上的礼貌,而非发自内心的孺慕之情。

这时候,这个 被拐儿子的爸爸怎么称呼

他成了一个“ 闯入者 ”。一个闯入自己儿子二十多年人生的,尴尬的闯入者。他想弥补,却发现那些空白的岁月,根本无从补起。他想亲近,却发现彼此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
他还是一个 学习者 。重新学习如何做一个 爸爸 。学习去接受儿子对养父母的感情,学习去理解儿子陌生的口音和生活方式,学习在巨大的失落和不甘中,寻找一丝血脉相连的慰藉。

这条路,甚至比寻子之路,更加煎熬。寻子,目标是明确的,痛苦是纯粹的。而重逢后的相处,那种混杂着喜悦、心酸、失望、嫉妒的复杂情感,才真正是日日夜夜的折磨。

所以,绕了这么大一圈,回到最初的问题。

被拐儿子的爸爸怎么称呼

别用那些标签了。别叫他寻亲英雄,也别叫他失孤父亲。那些词汇太大了,大到盖住了他作为一个人的具体痛苦。

如果你见到他,就叫他一声“大哥”,或者“叔”。递上一瓶水,说一句“辛苦了”。

而对他自己而言,他一生所求的,不过是能再次听到那个被拐走的儿子,真真切切、发自内心地,再喊他一声:

爸爸

这一个词,就是他全部的勋章,是他走过炼狱的唯一理由。这一个词,比我们能想到的任何称呼,都重,都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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