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的喜乐和丧乐怎么称呼?探寻雅乐与凶乐的千年别称

你有没有想过,当古人家的红漆大门挂上绸花,唢呐吹得天响,那种扑面而来的喜庆劲儿,那音乐,他们叫什么?反过来,当白幡低垂,哭声隐隐,纸钱纷飞,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悲伤,那乐声,又有个什么名堂?

咱们现在图省事,一个“喜乐”,一个“丧乐”,大白话,一听就懂。但这俩词儿,在古人那儿,可就太“没文化”了。他们给生活里每一种情绪,每一种场面,都配上了极有分量的名头,尤其是音乐,这玩意儿在他们看来,上通天意,下达民情,是天大的事。

先说那高兴的。你大婚,你加官进爵,你家添了丁,这种时候响起的音乐,笼统地,往大了说,叫 雅乐

古代的喜乐和丧乐怎么称呼?探寻雅乐与凶乐的千年别称

等等,“雅”?是不是听着有点端着?没错,就是端着。 雅乐 ,最初可不是给咱寻常百姓听着乐呵的。那是庙堂之上的声音,是祭祀天地、朝会诸侯时用的。编钟一敲,石磬一击,琴瑟和鸣,那种庄严、肃穆、和谐,听得不是热闹,是“秩序”,是“天人合一”。孔子听了《韶》乐,能“三月不知肉味”,迷的就是这种感觉。所以,用在喜庆事上,尤其是一些官方或大户人家的庆典,借用“雅乐”的规制和名头,那是抬高身份,彰显这场喜事是合乎“礼”的,是正经的、受上天祝福的。

当然,纯粹的 雅乐 太严肃了,宴会上总不能还跟上朝似的。于是,就有了更接地气的变种,比如 燕乐 。这个“燕”字,就是“宴”的通假字,顾名思义, 宴飨之乐 。气氛要轻松活泼得多,节奏也快些,吹拉弹唱,甚至还有歌舞伎伴舞,目的就是让君臣同乐,宾主尽欢。唐朝的《秦王破阵乐》,一开始是军乐,后来就成了 燕乐 里的“爆款金曲”,每逢大宴,必得来上一段。

还有一种,叫 散乐 。这个就有意思了,它更接近我们今天理解的“民间音乐”或“百戏”。它不像 雅乐 那样被“礼”框得死死的,也不像 燕乐 那样主要服务于宫廷。 散乐 里什么都有,杂技、魔术、滑稽戏,配上叮叮当光光的民间小调,那叫一个热闹。乡里的婚礼,集市的庙会,那种不求多么高雅,但求一个红火喜庆的,大多属于 散乐 的范畴。

所以你看,一个“喜乐”,古人分得多细:庄重的叫 雅乐 ,宴饮的叫 燕乐 ,民间的叫 散乐 。每一个词背后,都是一幅活生生的场景。

说完喜的,再来说说那沉重的。

丧事上的音乐,古人绝对不会轻描淡写地称之为“丧乐”。他们给它取了个更直接,也更具冲击力的名字—— 凶乐

你瞧,这俩字儿一摆出来,气场就完全不一样了。一个“凶”字,道尽了死亡的无常、恐怖和对生者世界的巨大冲击。它不是悲伤,是“不祥”。在古人的世界观里,红白事是阴阳两隔,规矩半分错不得。喜事是阳,用 雅乐 来和阳;丧事是阴,就得用 凶乐 来送阴。音乐的功能,是划定界限,是引导情绪,更是完成仪式。

凶乐 这个词,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它下面,还有更具体的说法。

最常见的,叫 哀乐 。这个词我们今天还在用,但古时候的 哀乐 ,其“哀”的程度,是我们难以想象的。它不光是旋律上的悲戚,还包括真真切切的“哭号”。古代有专门的职业哭丧人,他们的哭声,抑扬顿挫,甚至能合上简单的曲调,这本身就是 哀乐 的一部分。那种撕心裂肺的音响,就是要营造出一种天塌地陷的氛围,让所有在场的人,都沉浸在这种巨大的悲痛里,据说这样,逝者的灵魂才能得到慰藉,安然离去。

还有一个特别有画面感的词,叫 挽歌

“挽”是什么?是拉拽的意思。“挽歌”,最初就是指拉着灵柩前行的人们,一边走一边唱的歌。你想象一下那个场景:一群人,穿着粗麻的孝服,脚下是泥泞或尘土飞扬的道路,他们用尽力气,拉着沉重的灵车,口中唱着悲凉的歌谣,歌声和着脚步声、喘息声,在旷野里回荡。这歌声,既是给逝者送行,也是生者在宣泄自己的悲痛和对死亡的恐惧。后来, 挽歌 就成了所有悼亡诗歌和乐曲的统称,成了一种文体,一种音乐类型。陶渊明就写过《挽歌诗》,那种“亲戚或余悲,他人亦已歌。死去何所道,托体同山阿”的句子,简直就是把人生终局的苍凉和通达,掰开了揉碎了给你看。

更有意思的是, 挽歌 里还有两首特别出名的“神曲”,几乎成了古代丧乐的代名词,一个叫 《薤露》 ,一个叫 《蒿里》

“薤”,是一种长得像韭菜或小葱的植物。清晨,它的叶子上挂满了露水,太阳一出来,露水就干了。 《薤露》 这首歌,唱的就是人生苦短,就如这叶尖上的露珠,转瞬即逝。据说这首歌是用来送王公贵族的,身份高贵又如何?生命依然脆弱如露。

“蒿”,就是蒿草。“蒿里”,指的是长满蒿草的荒野,古人想象中人死后灵魂归去的地方,差不多就是坟地的意思。 《蒿里》 这首歌,就是唱给普通士大夫和百姓的,歌词里充满了对死亡终点的无奈和悲凉。

《薤露》 《蒿里》 ,一个送贵人,一个送平民,成了古代葬礼上的“标准曲目”。这两个名字,本身就是一首诗,充满了死亡的意象,比 凶乐 哀乐 ,来得更具象,也更……怎么说呢,更有一种文学性的绝望。

所以,你看,从 雅乐 凶乐 ,一字之差,背后是整个宇宙观和价值观的对立。它们不仅仅是音乐的分类,更是“礼”的体现。古人认为,在对的时间,对的地点,用对的音乐,才能让社会安定,阴阳和谐。你如果在丧礼上奏 燕乐 ,那叫“乱礼”,是大逆不道;反之,在婚礼上唱 挽歌 ,那更是触霉头到了极点,是要被人打出去的。

这些古老的称呼, 雅乐 燕乐 散乐 凶乐 哀乐 挽歌 《薤露》 《蒿里》 ……如今听来,仿佛是蒙着一层薄尘的古籍残片。它们不像“喜乐”和“丧乐”那么直白,却饱含着我们祖先对生与死、欢愉与悲痛的全部哲学思考。每一个词,都像一把钥匙,能打开一扇通往古代生活场景的大门,让我们得以窥见,那时的他们,是如何用声音,来郑重地对待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瞬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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