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吧,说大不大,说小,嘿,还真挺能琢磨出点人生滋味来。每次家庭聚会,当那个软乎乎、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小家伙,睁着一双清澈得能倒映出我所有不知所措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我时,一个世纪难题就悬在了整个客厅的空气里—— 姐姐们的儿子怎么称呼我 ?
我,作为家里那个曾经上蹿下跳、被姐姐们轮流“教育”的幺弟,一夜之间,身份升级了。是的,就因为她们,我的亲姐姐们,一个接一个地完成了人生大事,然后“咣当”一下,给我扔来了一个崭新的、沉甸甸的头衔—— 舅舅 。
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,是从我大姐的儿子嘴里蹦出来的。那小家伙,当时也就两岁多,话还说不利索,被我姐抱着,用一根沾满口水的手指头颤巍巍地指向我。我姐,那个曾经会因为我抢她零食而跟我打一架的女人,此刻脸上堆满了慈母的微笑,用一种无比温柔,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,对着她儿子说:“宝宝,快,叫 舅舅 。”

小家伙眨巴着眼,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他妈,嘴里含含糊糊地发出了一个音节:“啾……啾……”
那一瞬间,我跟你说,感觉特别奇妙。一半是“哎哟喂,我都是 舅舅 辈的人了”的沧桑感,另一半,是被那声软糯的“啾啾”给彻底融化了的甜腻感。 舅舅 ,这个词,就像一颗投入我平静生活小池塘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,一圈一圈,到现在还没停。
按理说, 姐姐们的儿子怎么称呼我 ?答案不言自明,就是 舅舅 啊。这是咱们传统伦理里的标准答案,板上钉钉,毫无争议。我妈也总是在一旁敲边鼓:“对对对,就是叫 舅舅 ,显得亲!”可问题是,现实它往往比理论要……嗯,丰满得多。
就拿我二姐的儿子来说,那小子,是个小人精。他觉得“ 舅舅 ”这两个字笔画太多,发音太绕,远不如直接喊我的小名来得顺口。于是,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他在外面,会礼貌性地、在他妈妈的“死亡凝视”下,小声叫我一声“ 舅舅 ”,一回到家里,就原形毕露,扯着嗓子喊:“小哲!小哲!我的乐高拼好了没!”
我二姐为此没少训他,可我呢,说真的,我挺享受的。因为“ 舅舅 “这个称呼,它自带一种长辈的光环和距离感。而一声“小哲”,瞬间就把我拉回了那个可以和他一起趴在地上,不顾形象地研究恐龙模型的“大朋友”身份。我们之间,没有辈分的隔阂,只有玩具和零食的纯粹联盟。你说,这感觉,是不是也挺好?
所以, 姐姐们的儿子怎么称呼我 ,对我来说,渐渐变成了一个动态的、看场景、看心情的选择题。
在需要维护家庭“队形”的正式场合,比如过年过节,见各路亲戚的时候,我绝对是他们最标准的 舅舅 。我会一本正经地接受他们的问候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,享受一下作为长辈的“特权”。
可一旦脱离了那些审视的目光,在属于我们自己的小世界里,我更希望他们能找到一个让他们觉得最舒服、最亲近的称呼。
有时候,他们也会叫我“阿姨”。你没听错,就是 阿姨 。这通常发生在我留长了一点头发,或者穿了一件颜色比较鲜亮的衣服时。小孩子的世界观就是这么直接,他们会歪着脑袋,奶声奶气地问:“ 阿姨 ,你能帮我打开这个吗?”每当这时,我姐她们都会笑得前仰后合,而我只能哭笑不得地纠正:“是 舅舅 !看清楚,我是男的!”这种乌龙,简直成了我们家经久不衰的笑料。
其实,称呼说到底,只是一个符号。这个符号背后所承载的情感和关系,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。我从不在意他们是叫我 舅舅 ,还是小哲,甚至是偶尔口误的“叔叔”或“ 阿姨 ”。我在意的是,当他们看到我时,眼睛里是不是闪着光;当他们有小秘密时,愿不愿意第一个告诉我;当他们被爸妈批评了,会不会跑到我这里来寻求庇护。
我努力想成为一个“非典型” 舅舅 。不是那种只会板着脸说教、过年给个红包就消失的长辈。我想成为他们童年里一个好玩的、不可或缺的角色。是那个会带他们去抓鱼、去爬山,弄得一身泥巴回家,然后一起被姐姐们骂的“共犯”;是那个会在他们闯祸后,帮忙打掩护,然后悄悄告诉他们“下次聪明点”的“军师”;也是那个会在他们学业上遇到困难时,能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,把复杂问题讲明白的“酷老师”。
所以, 姐姐们的儿子怎么称呼我 ?
答案,或许就写在每一次的互动里。
是他们向我冲过来,一把抱住我大腿时,那声响亮的“ 舅舅 !”;是他们和我分享幼儿园里哪个小女孩最漂亮时,那句神秘兮兮的“小哲,我跟你说……”;是我给他们买了一整套奥特曼卡片,他们激动得语无伦次,蹦出来的那句“你真是……真是……全世界最好的啾啾!”。
你看,称呼会变,但那份独属于 外甥 和 舅舅 之间的亲密和信赖,是不会变的。我这个“ 舅舅 ”,当得心甘情愿,乐在其中。而他们,我的那些可爱的、调皮的 外甥 们,无论他们最终选择用哪个词来定义我,我都知道,在他们心里,我就是那个独一无二、无可替代的存在。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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