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真是一个有点儿意思,甚至带点儿哲学意味的问题。 十岁以前怎么称呼自己? 猛一听,好像答案就摆在那儿:不就“我”呗。可细想,真不是那么简单,尤其对于一个懵懵懂懂,尚在语言和世界边界上跌跌撞撞的孩童而言。那会儿的“ 我 ”,可不是现在这个在键盘上敲字、对自我认知颇为清晰的 我 。那时的“ 我 ”,更像是一块海绵,吸收着外界赋予它的所有称谓,然后慢慢地,拼凑出最初的、模糊的 自我 形象。
脑海里那画面,就像老旧的电影胶片,咔嚓咔嚓地放着,蒙着一层暖黄色的光。最早的记忆,是 妈妈 那软糯的声音,唤着我的 小名 ——一个只有家里人才会用的,听起来有点傻气,却又暖到心窝里的 称呼 。她会说:“宝宝,要吃奶奶吗?”“宝宝,我们去晒太阳啦。”那时候, 我 似乎没有“ 我 ”的概念, 我 就是那个被唤作“宝宝”的小肉团。那个“宝宝”,是外界赋予我的第一个 身份 ,也是我对 自己 最原始的 认知 。它不是一个抽象的代词,而是一个具象的,被爱意包裹着的小小 生命体 。
接着,世界开始扩大,不再仅仅是 妈妈 的怀抱、 爸爸 的肩膀。有了爷爷奶奶,有了舅舅阿姨,有了左邻右舍的 玩伴 。每个人都有 自己 一套称呼我的方式。爷爷奶奶叫我“大孙子”,语气里带着宠溺和骄傲。隔壁的阿婆,习惯用我的 乳名 ,加上一个“儿化音”,拖得长长的,甜丝丝的。更有些大胆的 玩伴 ,直接叫我的 大名 ,声音嘹亮,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。那时候的 我 ,就像是拥有了无数面镜子,从每一面镜子里看到一个稍有不同的 自己 。 我 是 妈妈 的“宝宝”, 我 是爷爷的“孙子”, 我 是阿婆的“小X儿”, 我 也是 玩伴 口中那个直呼其名的“X X X”。

你问,那时候 我 是怎么称呼 自己 的呢?说实话,很多时候, 我 会用 第三人称 。不是刻意的,是自然而然的。比如 我 想玩积木了,会对着 妈妈 说:“宝宝想玩积木!”想吃糖果了,会指着糖罐子说:“X X X要吃糖糖!”这在 大人 听来,或许是孩童特有的可爱,是语言发展中的一个阶段。可对于 我 ,对于那个小小的 个体 来说,那是一种将 自己 与行为、欲望剥离开来的方式。仿佛“宝宝”或“X X X”是一个独立的 存在 ,而 我 是那个在幕后指挥着“宝宝”或“X X X”去行动的 意识 。这听起来有点玄乎,但你仔细回想,是不是很多 孩童 都曾有过这样的 语言习惯 ?仿佛在用 自己 的 名字 去指代 自己 ,是在 探索 “ 我 ”与“ 我的 ”之间的界限。那个 名字 ,就是 我 的 替身 ,是 我 在这个 世界 上的 标签 。
进入 幼儿园 ,这个现象变得更加普遍。老师会用 大名 称呼每个 小朋友 ,点名的时候, 我 会大声回应“到!”。玩游戏时,如果 我 想加入,可能还是会说:“X X X要玩!”或者,当 我 的小零食被抢走时,会委屈巴巴地对老师告状:“他抢X X X的饼干!” 我 记得很清楚,有一次, 我 指着镜子里的 自己 ,问 妈妈 :“镜子里的X X X是谁呀?” 妈妈 笑着说:“那就是 你 呀!”那时候, 我 看着镜子里那个也学 我 做出相同表情的 小人儿 ,心里是有一种奇妙的 震撼 的。那个 名字 ,那个 称呼 ,一下子就和镜子里那个具体的 形象 重合了。 自我认知 ,大概就是在那一刻,悄无声息地,有了一点点轮廓吧。
随着 年龄 增长,语言能力飞速发展,“ 我 ”这个字眼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。不再是“宝宝要吃饭”,而是“ 我 要吃饭”。不再是“X X X想玩”,而是“ 我 想玩”。这种转变,是潜移默化的,像春风化雨,润物无声。 我 开始能够清晰地区分 自己 与他人, 我 的需求, 我 的感受, 我 的 观点 ,都开始用“ 我 ”这个字来表达。这是一种 语言 上的进步,更是一种 认知 上的飞跃。它标志着 我 从一个被动的接受者,变成了一个主动的表达者。 我 有了 主体性 ,有了更独立的 意识 。
然而,那种用 第三人称 称呼 自己 的习惯,并未完全消失。有时候,在家里,撒娇的时候, 我 还是会不自觉地用 小名 或者 乳名 指代 自己 ,仿佛回到那个被宠溺的,无需为 自己 的 言行 负太多责任的 孩童 状态。比如跟 妈妈 抱怨:“小X儿今天在学校被老师批评了,不开心!”或者在 爸爸 面前耍赖:“爸爸,小X儿想要那个玩具!”这是一种 情绪 的表达,也是一种对 童年 柔软角落的 眷恋 。这种偶尔的“退化”,其实是 人性 中很可爱的一部分,说明在 我们 内心深处,总有一个地方,是留给那个懵懂、脆弱、需要被无条件宠爱的 小小孩童 的。
十岁 是一个分水岭,至少在 我 的 记忆 里是如此。 十岁 前,世界充满奇迹, 我 的 称呼 也像万花筒,变化多端。 我 可以是“宝宝”,可以是“小X儿”,可以是“X X X”,甚至可以是 卡通人物 的名字,如果 我 在玩角色扮演的话。 我 的 名字 , 我 的 称谓 , 我 的 自我 ,都是流动的,在 探索 中不断被定义和再定义。而 十岁 之后,进入了 小学 高年级,开始有了 青春期 的萌芽, 自我 的边界变得更加清晰, 个性 也开始张扬。 我 不再习惯用 第三人称 称呼 自己 ,除了偶尔的玩笑或撒娇。 我 就是“ 我 ”,一个有 自己 想法、有 自己 喜怒哀乐的 个体 。
回过头来看,那些 十岁以前 用 不同方式 称呼 自己 的经历,其实是 我们 自我 建构过程中的一个个小小里程碑。它们不是简单的 语言现象 ,而是 孩童 期 认知 发展、 情感 链接、 身份 认同的生动体现。 我们 从 他人 的 称呼 中,第一次感受到了 自己 的 存在 ;从 自己 对 名字 的运用中,第一次 探索 了“ 我 ”的 边界 ;从 语言 的逐渐成熟中,一步步确立了 主体 的 地位 。
童年 的 称谓 ,就像一串串音符,谱写了 我们 最初的 生命乐章 。它们带着 家人 的温度, 玩伴 的笑声,以及 自己 那份懵懂的 好奇 与 探索 。那些 记忆 ,虽然有些模糊,有些细节已经记不清了,但那种 温暖 、那种 被爱 的感觉,以及 自我 逐渐清晰的 过程 ,却深深地烙印在了 我 的 生命 里。所以,当再有人问起 十岁以前怎么称呼自己 时, 我 会微笑着说:那可是一个丰富多彩、充满 惊喜 的 自我 发现之旅啊! 我 不只是 我 , 我 是所有那些 称呼 加起来的总和,是那个在 世界 里蹒跚学步,努力认识 自己 的 小小孩童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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