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的小孩是怎么称呼的:从丫头小子到狗蛋,藏着时代的温情

要问 以前的小孩是怎么称呼的 ?这问题,一下子就把人拽回到那个黄泥墙、炊烟袅袅的年代。那会儿,天还格外的蓝,风里头都带着一股子泥土和庄稼的混合味道。一个名字,哪有现在这么多讲究,又是五行八字,又是诗经楚辞的。那时候的名字,就像地里长出来的庄稼,带着一股子野生的、泼辣的生命力。

你站在村口,扯着嗓子喊一嗓子,那回声里能蹦出好几个重名的。但最普遍的,还是那些听着“土”,却又亲切到骨子里的称呼。

首当其冲的,就是“ 丫头 ”和“ 小子 ”。这俩词儿,简直是那个年代对男女孩最直接、最不假思索的划分。谁家添了个女娃,邻居见了,笑呵呵地问:“哟,又是个小 丫头 啊?” 那语气里,带着点家常的暖意。女孩子从小就被这么叫着,从穿开裆裤一直到扎起两条大辫子,一声“ 丫头 ”,包含了父母长辈全部的疼爱和期望——安安稳稳,别惹事,将来找个好人家。而男孩呢?“ 小子 ”!这个词天生就带着点调皮捣蛋的劲儿。 “你这臭 小子 ,又上哪野去了!” 母亲叉着腰在门口喊,听着是责备,可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 小子 ,就得皮实,就得能折腾,将来才能顶门立户。

以前的小孩是怎么称呼的:从丫头小子到狗蛋,藏着时代的温情

可光有“丫头”“小子”还不够,不够具体。于是,一大批听着“不上台面”的小名儿就粉墨登场了。这里头,最有名的流派,大概就是“ 贱名好养活 ”派。

老一辈人,骨子里信奉这个。他们觉得,孩子的名字起得太金贵,太响亮,容易被“阎王爷”惦记上。你得反着来,越是叫得“贱”,越是扔在地上没人要的样子,小鬼儿们就懒得来招惹,这孩子啊,就能像野草一样,风吹雨打,自己茁壮地长起来。

于是, 狗蛋 狗剩 二狗子 这类名字,在乡间田野里此起彼伏。你别笑,这背后可不是不疼爱,恰恰是怕得要死,怕孩子养不大,夭折了。那一辈人见过太多生命的脆弱,所以他们用最朴素、甚至最粗鄙的方式,给孩子上了一道护身符。一个叫“ 狗蛋 ”的孩子,仿佛在向天地宣告:他跟路边的小狗小猫一样,不金贵,你们别来找他麻烦,让他自己长吧!

还有“石头”派的。 铁柱 石头 锁住 ……你听听,哪个不是硬邦邦、沉甸甸的?这就是父母的心愿啊,希望孩子身体能像石头一样结实,命能像铁柱一样硬朗,能被牢牢地“锁”在人世间,别被什么东西轻易勾了去。我邻居家有个哥哥,就叫“铁栓”,他妈总说,生下来就怕他跑了,取个名字,就当拿个铁栓子把他栓在家里,一辈子安安康康。

除了这些,还有按排行来的。家里孩子多,记名字都费劲,干脆就用数字。老大叫 大毛 ,老二叫 二妞 ,老三要是男孩就叫 三猴子 ,女孩就叫 三妮子 。简单,直接,一听就知道你在家里排老几。这一串名字喊出来,一个庞大的、热热闹闹的家庭画面就铺开了。那不是一个个独立的名字,那是一串生命的藤蔓,紧紧地攀附在一起。

当然,这些大多是 乳名 ,也就是小名。上了学,户口本上总得有个正儿八经的 大名 。可那又怎么样呢?在家里,在村里,在最亲近的人嘴里,你永远是那个“ 狗蛋 ”或者“ 二妞 ”。那个写在作业本上的 大名 ,反而显得生分。只有老师点名,或者去公社办事儿的时候,才会被郑重其事地叫出来。那种感觉,就像是穿上了一件不常穿的新衣服,有点别扭,又有点小小的自豪。

后来,时代变了。日子慢慢好起来了,人们的眼界也开了。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名字,开始显得有点“土气”,跟崭新的楼房、锃亮的自行车格格不入。于是, 建国 卫红 向阳 爱华 ……这些带着鲜明时代烙印的名字开始流行。父母的期望,从“活下去”,变成了“跟上时代,为国争光”。再后来,琼瑶阿姨的电视剧火了, 子轩 紫菱 浩然 诗雨 ……这些充满诗情画意的名字,又成了新的潮流。

如今,我们孩子的名字,更是五花八门,每一个都凝聚了父母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心血,充满了美好的寓意和期望。

只是偶尔,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还是会想起那些消失在风中的称呼。

我想起我奶奶,她从来不叫我的大名,她总是眯着眼,用布满褶子的手摸着我的头,叫我“小囡囡”。一声“小囡囡”,比世界上任何华丽的词藻都温暖。

我想象着,在某个夏天的傍晚,晚霞烧红了半边天,一个扎着羊角辫的 丫头 在前面疯跑,一个光着屁股的 小子 在后面追,他们的妈妈在院子里喊:“ 狗蛋 二妞 !回家吃饭啦——!”

那一声声呼喊,如今再也听不到了。

它们不是一个个简单的称呼,它们是那个物质匮乏、但情感浓烈的年代里,最真挚、最滚烫的爱。那是一种笨拙的、不加修饰的、把所有对生命的敬畏和对未来的期盼都揉碎了、掰开了,藏在一个个听起来有点可笑的名字里的深情。 以前的小孩是怎么称呼的 ?他们是被用带着土地芬芳的词语,笨拙又深情地爱着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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