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问题,一下子就把人拽回到那个呵气成冰、手脚冻得通红却玩得满头大汗的童年了,不是吗? 用雪做的造型怎么称呼 ,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能用三言两语简单概括的答案。它更像一个密码,你说出一个词,我就能瞬间脑补出你家乡冬天的模样,你童年时的快乐有多么具体。
要说最深入人心,最没争议的,那必须是 雪人 。
这俩字简直就是刻在DNA里的。一说下雪,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,除了打雪仗,绝对就是 堆雪人 。注意这个动词—— 堆 。我们不说“做”雪人,不说“造”雪人,就说“堆”。一个“堆”字,画面感全出来了。那是把松软的、冰凉的雪,用戴着湿乎乎手套的小手,一点点团成球,然后在雪地里滚啊滚,越滚越大,大到你一个人都抱不动。这个过程,充满了原始的、朴素的创造乐趣。

一个经典的 雪人 ,必须有胖乎乎的身体和稍微小一点的脑袋。至于五官,那更是就地取材的智慧结晶。胡萝卜当鼻子是顶配,找不到胡萝卜,随便一根小树枝也行;眼睛呢,黑亮的煤球是奢华版,大多数时候,我们用的是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两颗黑石子,大小不一,嵌进去,一个呆萌又独一无二的 雪人 就诞生了。给它围上妈妈不要的旧围巾,再扣上一个破水桶当帽子,嘿,齐活了!它就站在那儿,咧着嘴傻笑,好像在替你守护整个冬天。所以,如果你问一个最基础的、由两三个雪球摞起来的造型叫什么, 雪人 ,妥妥的,全国通用。
但是,事情一旦变得复杂和宏大起来, 雪人 这个词就显得有点“不够格”了。
你见过哈尔滨冰雪大世界里的那些庞然大物吗?几十米高,雕梁画栋,人物的衣袂褶皱都清晰可见,甚至晚上还会亮起五彩斑斓的灯。你管那玩意儿叫“雪人”?那简直是对艺术的“亵渎”!
这种级别的,我们称之为 雪雕 。
雪雕 ,一个“雕”字,就和“堆”拉开了天壤之别。它不再是孩子气的玩乐,而是一门严肃的艺术。 雪雕 的原材料不再是地上随便滚起来的雪球,而是用机器把大量的雪压实,形成巨大的“雪砖”。艺术家们拿着铲子、刻刀,甚至是电锯,对着这块巨大的白色画布进行创作。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堆砌,而是减法的艺术,是把多余的部分一点点去掉,让一个沉睡在雪块里的灵魂苏醒过来。
我看过一个纪录片,拍的就是一群 雪雕 师在零下三十度的天气里创作。那场面,简直了。巨大的雪块,被艺术家们用铲子、用刻刀,精雕细琢,最后变成神话里的人物,变成腾飞的巨龙,变成你想象不到的任何东西。震撼。纯粹的震撼。所以,当你看到那些结构复杂、体量巨大、细节惊人的雪制艺术品时,请务必尊称它一声 雪雕 。这是对创造者心血的尊重。
好了,说完了“平民版”的 雪人 和“殿堂级”的 雪雕 ,那中间地带呢?那些既不是简单的两球叠加,又没到 雪雕 艺术品级别的造型,叫什么?
这就有意思了,这片广阔的中间地带,恰恰是想象力最自由奔放的地方。
这时候,命名方式通常非常直白,遵循一个万能公式:“雪+具体事物”。
比如,你用雪捏了一只兔子,那它就叫“雪兔子”。你堆了一个小城堡,那就是“雪城堡”或者“雪房子”。我们小时候还喜欢用雪做一个“雪滑梯”,从不高的小坡上滑下来,裤子全湿透也乐此不疲。还有“雪长城”、“雪迷宫”,甚至无聊到用雪做一个“雪桌子”、“雪板凳”,然后一屁股坐上去,冰得嗷嗷叫。
这些名字,没有固定的称谓,充满了即兴的野趣。它们的存在,就是为了那一刻的快乐。它们的名字,也只属于创造它的那群人,在那个特定的下午。这其实更接近“用雪做的造型”的本质——一种短暂而灿烂的、属于冬天的行为艺术。
当然,我们还不能忘了雪造型家族里最基础、最常见、也最具攻击性的成员—— 雪球 。
这玩意儿,严格来说也算“用雪做的造型”吧?它是一切创造的起点,是构成 雪人 的基本单元,更是冬天最激烈的“战争”—— 打雪仗 的唯一合法“武器”。一个完美的 雪球 ,要不大不小,握在手里刚刚好;要不松不紧,太松了扔出去就散,太紧了砸人太疼容易“没朋友”。团 雪球 的手艺,是每个在雪地里长大的孩子必备的生存技能。
所以你看, 用雪做的造型怎么称呼 ?
这问题根本就没有一个标准答案。
它可以是朴实无华的 雪人 ,承载着最纯真的童趣。它可以是巧夺天工的 雪雕 ,代表着人类在严寒中的艺术追求。它也可以是任何你想象出来的“雪兔子”、“雪城堡”,名字就跟它的生命一样,随性而短暂。它甚至可以是一把致命的 雪球 ,在你和伙伴们的欢声笑语中,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。
说到底,叫什么,真的那么重要吗?
重要的是,当那片洁白的、冰凉的雪花从天上飘落,我们总有那份冲动,想去触碰它、塑造它,赋予它一个临时的生命和形态。那个名字,只是我们为这份快乐,随口起的一个爱称罢了。
就像你不会去纠结给你家小狗起的昵称是否符合词源学规范一样。那个用雪堆起来的小东西,它叫什么,完全取决于你那一刻的心情。你叫它“雪宝”,它就是雪宝;你叫它“冬日限定·王小胖”,那它就是。
因为,它真正的名字,叫作“快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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