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我爸的关系怎么称呼?父子之外,还有哪些叫法更贴切

怎么称呼?这问题问的,有点傻。但它就这么,毫无征兆地,在我给我爸设置微信新消息提醒的时候,冒了出来。通讯录里那个孤零零的“爸”字,突然就显得特别单薄,特别不够用。

小时候, 我和我爸的关系 ,那太简单了。他就是“爸爸”。是那个能把我举过头顶,让我看到全世界的巨人;是那个自行车后座上,稳如泰山的靠山;是那个我闯了祸,他板着脸,但眼神里全是“我来扛”的顶梁柱。他宽阔的后背,像一座山,我在那座山脚下,安全又渺小。那时候的“爸爸”,是一个包含了崇拜、依赖和一点点畏惧的,沉甸甸的称谓。喊一声“爸爸”,就好像按下了某个按钮,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。

可人会长大,山,也好像会变矮。

我和我爸的关系怎么称呼?父子之外,还有哪些叫法更贴切
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大概是离家去上大学。第一次,我俩的物理距离被拉开到上千公里。电话成了维系我们关系的主力。一开始,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充满权威的,“钱够不够花?”“跟同学处好关系没?”“别老熬夜!”……我在这头,嗯嗯啊啊地应着,心里却开始有了点小小的叛逆,觉得他管得真宽。那段时间,我更愿意称他为“我爹”或者“我老汉儿”,尤其是在跟同学朋友聊天的时候,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、想撇清关系的酷劲儿。仿佛这么一叫,我就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小屁孩了。

这算是一种称呼吧?一种宣告独立的,有点生硬的称呼。

真正让“称呼”这件事变得复杂的,是我工作以后。我开始赚钱,开始独立生活,开始真正意义上成为一个“大人”。而他,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老去。

有一次回家,我发现他对着新换的智能手机,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我凑过去,三下五除二就帮他搞定了。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,像是欣慰,又像是失落。就在那一刻,我突然意识到, 我和我爸的关系 里,多了一层新的身份:我是他的“ 技术支持 ”。

从那以后,他成了我最“忠实”的客户。怎么发朋友圈,怎么手机支付,怎么清理内存……这些对我来说不值一提的小事,成了我们之间新的沟通密码。电话里,他不再是那个发号施令的指挥官,而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学生,“哎,儿子,那个……那个啥怎么弄来着?”而我,也从一个被动的接受者,变成了一个耐心的(大部分时候)解答者。这个“技术支持”的称呼,背后是我俩权力坐标系的悄然旋转。山,没有倒,但也不再是我需要仰望才能看见的全貌了。我能平视他,甚至,在某些领域,我能俯视他了。那是一种混杂着心疼、好笑,还有一种“啊,原来你也需要我”的奇异的成就感,非常复杂,但又无比清晰的情绪。

再后来,我们成了“ 酒友 ”。

这绝对是成年父子关系里,一个里程碑式的跃进。我至今都记得第一次我爸主动给我递上一瓶啤酒的场景。夏夜晚风里,两瓶啤酒,几碟花生米,他聊他单位的破事,我聊我老板的奇葩。没有说教,没有审问,就是两个男人之间,最平等、最放松的对话。酒精是个好东西,它能融化掉那层名为“父子”的坚冰,让我们能像 哥们儿 一样,勾肩搭背,说点平时不好意思说的真心话。他会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儿子,你比我强。”我也会借着酒劲,跟他吐槽工作的烦恼。那一刻, 我和我爸的关系怎么称呼 ?叫“ 战友 ”似乎都不过分。我们共同对抗着生活这个庞然大物,彼此打气,也彼此亮出软肋。

当然,大多数时候,他还是我的“ 首席财务顾问 ”,尽管他自己不承认。我要买房,第一个咨询的是他;我要投资,第一个想听听意见的,还是他。他或许不懂什么复杂的金融模型,但他有几十年风风雨雨攒下来的、最朴素的生存智慧。他的话不一定全对,但听一听,心里就觉得特别踏实。他就像我人生这家无限责任公司里,一个不拿薪水、却永远在线的“ 沉默的合伙人 ”。

而现在,我更愿意把我们的关系,称之为“ 牵挂 ”。

是的,就是这个词。它超越了所有具象的称呼。是我每次出差,他雷打不动发来的那句“到了报平安”;是他看到什么好吃的,立刻拍照发给我,说“下次回来给你做”;是我妈在电话里唠叨我,他在旁边抢过电话,吼一嗓子“行了行了,孩子忙”,然后迅速挂断。这种牵挂,是无形的脐带,剪不断,也无需剪断。它让我知道,无论我飞多高,走多远,总有一个原点,在等我。

所以,回到最初的问题, 我和我爸的关系怎么称呼

它不是一个名词,它是一个动词。它在不断地变化、生长、重塑。它是“爸爸”的背影,“我爹”的倔强,“技术支持”的无奈,“酒友”的豪爽,“合伙人”的信赖,和“牵挂”的温暖。

通讯录里那个“爸”字,我最终还是没有改。因为我知道,这个最简单的称呼,如今已经像一个巨大的容器,装下了所有这些复杂的、一言难尽的、流淌在我俩生命里的,全部内容。它是我心里,最柔软,也最坚固的,那个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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