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我每次听到有人在孩子面前,哪怕是背地里,用“那个 孤儿 ”来指代一个 父母双逝的孩子 ,我的拳头都硬了。
你有没有想过,一个词,能有多重?
它不是羽毛,也不是尘埃。它是一块石头,一块从天而降,砸在孩子本就残破不堪的心房上的巨石。那个词,像一枚淬了冰的钢针,看似轻描淡写地落下,却能在最柔软的心尖上,扎出一个深不见底、常年渗着寒气的血洞,提醒着他们与这个世界的不同,提醒着那份永远无法弥补的缺失。

所以,当有人问我,“ 父母双逝的孩子怎么称呼 ?”
我的第一反应从来不是给出一个标准答案,一个替代性的标签。我的第一反应是反问:你为什么要称呼他们的“身份”,而不是称呼他们的“名字”?
他叫李雷。她叫韩梅梅。他可以是你的侄子,是你的外甥,是你邻居家那个爱踢球的男孩,是你朋友托付给你照顾的宝贝。她可以是那个扎着马尾辫、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女孩,是班里数学最好的学霸,是那个看到流浪猫会偷偷喂食的小天使。
他们首先是他们自己。一个活生生、有名字、有喜怒哀乐的个体。 他们的名字,就是对他们最好的称呼。
我知道,我知道,你会说,总有些场合,需要一个特定的词来界定。比如,填表格,办手续,申请某些社会福利。在那些冰冷的、不得不面对的官方文件上, 孤儿 这个词或许无法避免。它是一个法律和行政意义上的界定,冷冰冰,不带感情,只是为了走流程。
好吧,我接受。在那些不得不用的场合,我们用它。但生活,不是填表格。
生活是热气腾腾的,是充满细节和温度的。在生活里,我们为什么非要抓住那个最扎眼的标签不放呢?我们到底在害怕什么?是在害怕那个词背后的沉重,还是害怕自己无法面对这份沉重?
很多时候,我们急于给他们贴上一个标签,比如“ 孤儿 ”,或者是听起来稍微温和一点的“事实无人抚养儿童”,本质上是一种自我保护。这是一种懒惰的、急于撇清关系的同情。通过一个标签,我们迅速地将他们归类,完成了自己的道德任务——“哦,我认识到他的不幸了”,然后心安理得地保持距离。
这太残忍了。
这种称呼,这种标签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孩子:你和别人不一样。你的世界是有巨大缺口的。你是不完整的。
可哪个孩子愿意被这样定义?
他们想被看见的,不是生命里最沉重的那个空洞,而是他们本身的光芒。他们努力学习,努力交朋友,努力地笑,努力地像所有普通孩子一样,去热爱这个世界,去探索未知。他们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填补那个空洞,而一个不合时宜的称呼,就像有人粗暴地把他们刚刚愈合的伤口重新撕开,还撒上一把盐,说:“看,你这里有个疤。”
那么,除了直呼其名,在日常交流里,我们到底该怎么做?
其实特别简单,简单到不可思议。 就是用关系去定义,而不是用缺失去定义。
如果你是他的监护人,他是你的孩子,或者你视他为己出,就叫他“我儿子”“我女儿”“我家那小子”。如果你是他的亲戚,他是你的“外甥”“侄女”“孙子”。如果你是他的老师,他是你的“学生”,是你班上的“小明”。如果你是邻居,他是“住对门的小王”。
你看,在这些称呼里,他们是被“联结”的。他们属于一个家庭,一个班级,一个社区。他们不是漂浮在世界之外的孤岛,他们是社会关系网络中的一个节点。这种联结,是治愈的开始,是安全感的来源。
我曾经认识一个男孩,在他八岁那年,父母因为一场意外双双离世。他被叔叔婶婶接回家。刚开始,邻里们总是窃窃私语,“就是那个没爸没妈的孩子,可怜见的。”每次听到,男孩的头都垂得更低。
他叔叔是个粗人,但心眼好。有一次,又有人当着他的面这么说,他叔叔当场就火了,嗓门提得老高:“什么没爸没妈的!这是我儿子!我亲儿子!以后谁再胡说八道,别怪我不客气!”
从那天起,男孩的眼睛里,好像重新有了光。一句“这是我儿子”,比一万句“你要坚强”都有力量。它给的不是同情,是 归属感 。
所以,关于“ 父母双逝的孩子怎么称呼 ”这个问题,真正的答案,不在于我们发明一个多么政治正确、多么温情脉脉的新词汇。任何试图用一个词来概括他们全部人生的努力,都是徒劳且傲慢的。
真正的答案,在于我们的“心”。
在于我们是否愿意放下那些预设的、居高临下的怜悯,真正蹲下来,平视他们的眼睛,看到他们的灵魂。
看到他们在球场上奔跑时扬起的衣角;看到他们解出一道难题时骄傲的微笑;看到他们偷偷抹眼泪时颤抖的肩膀;看到他们笨拙地学着照顾自己、甚至照顾别人的模样。
当你的眼里看到的是一个完整的“人”,一个具体的“他”或“她”,你就再也问不出“该怎么称呼”这种问题了。因为答案就在你嘴边,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。
是他的名字。是你和他之间,那份真实而温暖的关系。
请你记住,语言是有力量的,它能建造桥梁,也能筑起高墙。对于一个 父母双逝的孩子 来说,他们的人生已经够艰难了,别再用一个冰冷的称呼,给他们的世界多添一堵墙,多降一场霜。
用他们的名字,温暖他们。用一份平常心,接纳他们。让他们知道,父母的离去,是人生的一部分,却不是他们人生的全部。他们依然可以被爱,可以拥有完整的未来,可以成为任何他们想成为的人。
而这一切,或许就从我们改变一个称呼开始。就从我们把他当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,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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