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索自我:从外号到真我,聊聊同学们都怎么称呼你

一个称呼,像一件外衣,有时候是别人硬塞给你的,尺码不合,颜色扎眼;有时候是自己千挑万选的,穿着妥帖,心生欢喜。而更多的时候,是在不知不觉中,就被那么穿上了,走着走着,竟也人衣合一,成了你行走江湖的皮肤。所以,当有人问起“ 同学们都怎么称呼你 ”这个问题时,我脑子里冒出来的,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字,而是一部长长的,甚至有点乱七八糟的个人编年史。

我的大名,两个字,简单,甚至有点普通。在点名册上,它就是一个冰冷的符号,一个需要被勾画的存在。老师们会一字一顿地念出来,带着那种特有的、公式化的腔调。但这个称呼,在同学们的嘴里,几乎是“绝迹”的。太正式了,太有距离感了,像是在会议室里称呼“王总”,而不是在宿舍里勾肩搭背地喊一声“嘿,哥们儿”。

初中那会儿,我收到的第一个,也是我最不待见的称呼,是“ 闷葫芦 ”。

探索自我:从外号到真我,聊聊同学们都怎么称呼你

现在想来,那时候的我,确实不怎么爱说话。不是高冷,纯粹是……怂。青春期的少年,内心戏多得能拍一部八十集的连续剧,但嘴巴却像被502胶水黏住了一样。别人在课间追逐打闹,聊着最新的动漫和球赛,我呢,就坐在座位上,假装很认真地在看书,其实耳朵竖得比谁都尖。于是,这个外号就不胫而走。起初是后排一个调皮的男生小声嘀咕,后来,就成了班里一部分人对我的默认标签。

“欸,那个 闷葫芦 ,作业借我抄抄。”

每一次听到,心里都像被小针扎了一下。不疼,但特别膈应。我不是葫芦,我肚子里装的不是药,是翻江倒海的情绪和想法啊!我想反驳,想大声说“我不是”,可话到嘴边,又被那种天生的内向和不自信给咽了回去。那件叫“闷葫芦”的外衣,又硬又糙,磨得我皮肤生疼。我花了整整三年,试图把它脱下来,但收效甚微。毕业照上,我笑得极其不自然,仿佛还在担心镜头会看穿我这个“葫芦”里,到底卖的什么药。

高中,简直是我的“名号”重生记。

高二的一次数学竞赛,改变了一切。那是一道极其变态的解析几何题,全班鸦雀无声,连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都抓耳挠腮。我,就是那个曾经的“ 闷葫芦 ”,鬼使神差般地有了思路。可能是因为我花了大量时间在独处中跟题目死磕,反而让我对这些冰冷的符号有了一种奇怪的亲近感。我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,最后,在下课铃响起的前一分钟,把完整的解题步骤写在了黑板上。

至今我还记得,数学老师扶着眼镜,反复看了三遍,然后拍着我的肩膀,说了一句:“行啊,小子!”

那一刻,我感觉整个世界的光都打在了我身上。

第二天,我的称呼就变了。最先是我的同桌,一个咋咋呼呼的男生,一脸崇拜地凑过来说:“ 宇神 ,以后数学题就靠你了啊!”

宇神 ”。

这两个字,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我头顶那片叫“闷葫芦”的乌云。有点夸张,有点中二,甚至有点羞耻,但我得承认,我爱死这个称呼了。它不再是基于我“不做什么”,而是基于我“做了什么”。它像一件闪闪发光的盔甲,虽然有点重,但穿上它,我仿佛真的有了某种力量。从此,“ 闷のこ ”这个词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“ 宇神 ,这题怎么解?”“ 宇神 ,篮球赛来不来,凑个人数也行!”“ 宇神 ,帮我看看这封情书写得行不行……”

我开始被拉入各种圈子,开始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声音。虽然话依然不多,但没人再觉得我是个闷葫芦了。我只是个“深藏不露的 宇神 ”。你看,人就是这么奇妙的生物,一个称呼的改变,竟然能重塑一个人的气场和自信。

到了大学,就更不一样了。

大学是个更广阔、更包容的江湖。没人关心你过去是“神”还是“葫芦”。在这里,大家凭感觉、凭气场、凭第一印象互相“命名”。我的称呼,也从那个高高在上的“神坛”,落回了充满烟火气的地面。

他们叫我“ 老宇 ”。

这个“老”字,起初让我有点不解。我明明是宿舍里年纪最小的。后来我才慢慢咂摸出味儿来。大概是因为我总喜欢泡一杯热茶,在阳台上看书;大概是因为大家电脑崩了、软件装不上,第一个想到的总是我;大概是因为每次夜聊,当大家为未来的方向感到迷茫焦虑时,我总能不咸不淡地蹦出几句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话。

老宇 ,走,吃饭去。”

老宇 ,帮我看看论文格式。”

老宇 ,你说我这么干,靠谱吗?”

这个称呼,不带任何仰视,也没有任何标签化的企图。它温和,亲切,甚至带着一丝依赖。它不像“ 宇神 ”那样,需要我时刻保持某种“人设”,我可以在他们面前犯傻,可以出糗,可以坦然地承认“这道题我也不会”。我们是平等的,是能互相搭一把手的朋友。“ 老宇 ”这个称呼,像一件纯棉的T恤,宽松,舒适,吸汗,让你在任何时候都觉得自在。

当然,还有一些更私密的,属于特定小圈子的称呼。比如,跟我最好的那两个哥们儿,他们会直接喊我名字的最后一个字,拖着长长的尾音,带着各种戏谑的语气。这个称呼,是限定版的,是友谊的“密码”。当他们在人群中这样喊我时,我总会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瞬间点亮了。

所以,你看, 同学们都怎么称呼你 ?这真不是一个三言两语能说清的问题。

从“ 闷葫芦 ”的自我怀疑,到“ 宇神 ”的自我证明,再到“ 老宇 ”的自我接纳,每一个称呼,都像一枚独特的坐标,标记着我人生的不同阶段,也记录着我与周围世界的关系。它们是我成长的脚印,是我与一段段青春的契约书。

现在,如果再有人问我最喜欢哪个称呼,我可能不会选择那个听起来最威风的。我反而觉得,这些或好或坏,或褒或贬的称呼,共同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我。它们是我的勋章,也是我的烙印。它们提醒我,我曾经怎样笨拙地与世界相处,又怎样在磕磕绊绊中,找到了让自己舒服的姿势。

而我,就在这些形形色色的称呼里,一步步地,走到了今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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