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——!”
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字眼,在我嘴里,却像含着一块温润的玉,轻轻一咂摸,就能尝出无数种滋味来。你问我, 在外务工 的 哥哥怎么称呼 ?这个问题,乍一听,是不是有点儿多余?不就是“哥”吗?可真要细想起来,这声“哥”啊,它在不同时候、不同境遇下,蕴含的 亲情 ,那可真是天壤之别。它不仅仅是个 称呼 ,它是一面镜子,映照着我们共同的 记忆 、隔着山海的 距离 、以及那份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断的 牵挂 。
小的时候,我管他叫“大个儿”。那时候他高我一个头,瘦得像根竹竿,总爱在我作业本上乱画小人儿。家里,爸妈管他叫“老大”,村里邻居则喊他“狗蛋他哥”。我呢?就简简单单,一嗓子“哥!”。那声“哥”,清脆,利落,带着点儿天真烂漫的依赖,像夏日里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西瓜,甜丝丝的。我们光着膀子在田埂上追逐,踩得一脚泥,我跌倒了,他会回头拉我,嘴里骂骂咧咧,手上却小心翼翼。那时的 生活 ,平淡如水,他的存在,就是我世界里最坚实的背景板。

后来,他去城里 打工 了。第一次 回家 过年,我还在读小学。他拎着大包小包,一身簇新的衣服,从车站下来,风尘仆仆,却带着城里特有的“洋气”。我远远看见他,心里激动得像是揣了只兔子,猛地冲过去,那一声脱口而出的“哥!”,怎么说呢,带着点儿陌生,又带着点儿久别重逢的狂喜。他的手,粗糙了,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灰黑,那是钢筋水泥留下的印记。他笑,露出一口洁白的牙,眼里却有我读不懂的疲惫。那一年,我们坐在老屋的炕头,他给我讲城里的高楼大厦,讲工地上搬砖的苦,讲每天一碗面条打发的日子。我听着,心里突然就堵得慌,那声“哥”,在喉咙里打了个转,变得有点儿哽咽,有点儿心疼。
再后来,他 在外务工 的日子越来越长,回来的次数却越来越少。手机普及了,我们之间的 沟通 从偶尔的书信,变成了每周一次的电话。我管他叫“哥”,声音隔着话筒,带着电流的沙沙声,总觉得少了几分真实。视频通话?他总说工地上灰大,不方便。我理解,却也遗憾。那份 亲情 ,不再是手足相亲的零距离,而是被无数个日夜、无数里路程拉长、拉扯,成为一根绷紧的弦。你拨弄一下,它便嗡嗡作响,全是思念的余音。
有几次,我在外面遇到别的老乡,聊起各自 在外务工 的家人,我总会说:“我 哥哥 啊,他现在……”语气里,会不自觉地带上一点点骄傲,一点点无奈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乡愁 。那时的“ 哥哥 ”,已经不是单纯的 称呼 ,它成了我向外界介绍自己家庭背景、生活现状的一个重要标签。它沉甸甸的,包含了我们家几代人的期盼,包含了他在异乡打拼的艰辛,包含了我们一家人对更好 生活 的向往。
我甚至观察过他的孩子,也就是我的侄子侄女,他们怎么称呼自己的父亲?小时候,是脆生生的“爸爸”,带着城市孩子特有的自信。长大一些,他们知道父亲 在外务工 的辛苦,有时候会略带撒娇地喊“老爸”,或者在电话里,轻轻一声“爸”,那里面,有求助,有汇报,也有默默的爱。这些 称呼 ,其实也是一种 变迁 ,一种亲情在时代洪流中自我调整的体现。
去年,我回了趟老家,正巧 哥哥 也回来了。他晒得更黑了,皱纹也爬上了眼角。这次 回家 ,他没带什么“洋货”,只带了两瓶好酒。饭桌上,他说起工地上一个年轻的小伙子,叫他“哥”,让他教怎么绑钢筋。他说到这里,眼睛里泛着光。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他的“哥”这个 称呼 ,又多了一层意义:它不只是家庭的,更是社会的。他在异乡,成了别人的“哥”,成了经验的传递者,成了孤独旅途中相互扶持的依靠。这让我对他,又多了一层敬意。
午后,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老旧的木地板上。我俩坐在院子里,他说着城里的新鲜事,我听着,偶尔搭腔。我试着直接叫他的名字,却怎么也开不了口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最后,我还是习惯性地,低声唤了一句:“哥,那边的 生活 ,还习惯吗?”他转过头来,眼角眉梢是止不住的笑意,轻描淡写地回:“老样子,能有什么不习惯的。”可我知道,那句轻描淡写背后,藏着多少难以言喻的辛酸。那一声“哥”,包含了多少不言而喻的 理解与心疼 。它不再是孩童时期的无忧无虑,而是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,是对他一人在外 打工 ,为家遮风挡雨的无声感激。
所以啊, 在外务工的哥哥怎么称呼 ?这不仅仅是一个语言学的问题,更是一个情感学、社会学的问题。它没有唯一的标准答案。它可以是 小名 ,是 乳名 ,是直来直去的“ 哥 ”,也可以是在外人面前带着点儿骄傲的“ 我哥哥 ”。它随着时间流逝,随着 距离 的拉长,随着 生活 的 变迁 ,而悄然发生着细微的调整,却永远绕不开“ 亲情 ”这个核心。每一次的 称呼 ,都是一次情感的共鸣,一次 记忆 的唤醒,一次对远方 牵挂 的确认。它让我在这个快速 变化 的时代里,始终能找到那个最坚实的根,那个属于家的坐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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