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说起在美团上班的人,你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,是不是那个穿着 黄色 战袍、风驰电掣的身影?
没错,就是 骑手 。或者,更亲切一点, 美团小哥 。
他们是这座城市流动的血液,是连接你和热乎饭菜的最后一百米,是算法地图上一个个闪烁的、被精确计算到秒的点。这个称呼,带着烟火气,带着速度感,甚至带着一点点我们这些“懒人”的亏欠和感激。你点开App,看见“骑手正在取餐”,心里就踏实了。这个称呼,太具体了,具体到头盔的颜色,电瓶车的轰鸣,还有那句熟悉的“祝您用餐愉快”。

但你要是以为美团就只有 美团小哥 ,那格局就小了,兄弟。
这就像你看一座冰山,水面上的 骑手 大军确实壮观,但水面下,那个支撑着整个帝国的庞大基座,是另一群人,他们有另一个官方的、听起来有点……嗯,有点意思的称呼—— 团员 。
是的,你没听错, 团员 。
第一次听到这个词,我愣了三秒。这词儿自带一种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集体主义光环,让人联想到“团结紧张,严肃活泼”。我有个朋友,就叫他老王吧,前年跳槽去了美团,职位是高级产品经理。有次喝酒,他自嘲说:“我现在也是有组织的人了,我们都是 团员 。”
我当时就乐了。我说你这听着怎么跟要“为组织奋斗终身”似的。他灌了一口啤酒,眼神有点飘,说:“差不多吧,只不过组织的名字叫‘美团’,奋斗的目标是DAU(日活跃用户数量)和GMV(商品交易总额)。”
这个“ 团员 ”的称呼,说白了,是美团试图构建内部认同感的一种尝试。一种试图用集体主义温情,包裹住KPI冰冷现实的尝试。它把送外卖的 骑手 、在 望京 总部写字楼里敲代码的 码农 、跟商家斗智斗勇的BD(商务拓展)、熬夜画原型的产品经理……所有人都囊括进一个宏大的叙事里。大家都是“团员”,我们是一伙的,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——“帮大家吃得更好,生活更好”。
听起来挺燃的,对吧?
可现实呢?现实是,同一个“ 团员 ”的帽子下,是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和生存状态。
在 北京望京 ,美团总部的几栋大楼里,那些被称为“ 团员 ”的年轻人,他们的世界是由飞书的提示音、 бесконечные(俄语,意为无尽的)会议、复杂的文档和不断变动的需求构成的。他们也被称为“ 大厂人 ”,这是一个更宽泛,也更残酷的标签。他们焦虑,他们 内卷 ,他们为了一次晋升、一笔年终奖,在深夜的格子间里燃烧自己的生命。
他们的称呼,在内部会更具体。比如,“那个做搜索算法的”、“负责酒旅业务的PM(产品经理)”、“市场部的运营同学”。这些称呼,冰冷、精准,像手术刀一样,直接切到这个庞大机器里,你具体是哪个型号的 螺丝钉 。
老王就是这样一颗螺丝钉。他跟我吐槽,说他每天思考的,是如何优化一个按钮的位置,能让用户的点击率提升0.1%。为了这0.1%,他可能要带着团队熬上几个大夜。他说,有时候站在公司楼下抽烟,看着一个个黄色的身影从眼前呼啸而过,会有一种强烈的割裂感。
“我们都叫‘ 团员 ’,”他弹了弹烟灰,“但他们(骑手)是在跟红绿灯赛跑,跟天气搏斗,用身体换钱。我们呢?我们是在跟数据赛跑,跟竞品搏斗,用头发换钱。你说,我们真的一样吗?”
这个问题,我回答不了。
从某种意义上说,他们当然是一体的。没有办公室里的“ 团员 ”们设计的精妙算法和营销策略,街头的 骑手 们可能接不到那么多单;反过来,没有千千万万 骑手 在地面上完成这“最后一公里”的履约,再牛的商业模式也是空中楼阁。他们是这个商业帝国的手和脑,彼此依存,缺一不可。
但从另一个角度看,他们的悲欢并不相通。
当一个程序员“ 团员 ”因为系统的一个bug而焦头烂额时,一个 骑手 “ 团员 ”可能正因为一个差评而被扣掉半天的饭钱。当一个产品经理“ 团员 ”在为自己设计的项目上线而欢呼时,一个 骑手 “ 团员 ”可能正在暴雨中,浑身湿透,只为了那个“准时送达”的承诺。
所以,“在美团上班的人怎么称呼?”这个问题,真的没有一个标准答案。
对外,对我们这些消费者而言,最鲜活的形象永远是 美团小哥 。
对内,在那个庞大的组织里,他们是官方定义的“ 团员 ”,是同事口中的“某某同学”,是互联网圈子里被标签化的“ 大厂人 ”。
而对于他们自己呢?
也许,他们只是一个普通的“ 打工人 ”。一个为了生活,被困在系统里,同时又在构建这个系统本身的,矛盾又鲜活的个体。
称呼,终究只是一个标签。它试图定义,也常常会简化。撕开“ 骑手 ”、“ 团员 ”、“ 大厂人 ”这些标签,你会看到一张张具体的、疲惫但仍在奔跑的脸。
下次,当那个黄色的身影从你身边掠过,或者当你在App上看到一个产品功能更新时,你或许会多想一秒:这背后,究竟是哪个“团员”,哪一种人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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