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称呼PR软件的?”
这问题,问得真好。这根本不是个技术问题,这是个……玄学问题,甚至可以说,是一个情感状态的精准投射。你对它的称呼,暴露了你的段位,你的心情,以及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被它折磨得没睡好觉。
刚入行的小白,或者在跟甲方汇报这种“神圣”的场合,嘴里蹦出来的肯定是那个全称, Adobe Premiere Pro 。每一个字母都得发音清晰,带着一股子朝圣般的虔诚。那时候,它不是一个软件,它是一个符号,是通往专业剪辑师殿堂的钥匙,是屏幕上那个看起来就无比复杂、密密麻麻全是按钮和时间线的神迹。你说出这个全称的时候,仿佛自己都镀上了一层金光,感觉下一秒就能剪出奥斯卡获奖影片。那会儿,我们都一样,对着教程小心翼翼地拖动素材,连个“波纹删除”都觉得是黑魔法。

后来呢?熟了。太熟了。
就像你跟一个哥们儿,混久了你不会再叫他“王建国同志”,你只会喊他“老王”或者“建国”。 Adobe Premiere Pro 也就顺理成章地,被简化成了那两个清脆的字母—— PR 。
“我今天 PR 崩了八次。”“这个效果用 PR 做方便吗?”“发我一个 PR 工程文件。”
PR ,就这么两个字母,干净利落。像个代号,在剪辑师、导演、后期制作的圈子里无缝流转。它代表着一种默契,一种“我都懂”的行业黑话。你说 PR ,我就知道你指的是那个蓝色图标,那个能吞噬你所有内存和耐心的性能怪兽,那个我们又爱又恨的生产力(或者说“生产事故”)工具。这个阶段的我们,已经不再对它顶礼膜拜,而是把它当成了一个日常打交道的伙伴,一个虽然脾气阴晴不定但总归离不开的家伙。我们摸清了它的一些脾气,知道了怎么设置代理能让它跑得顺一点,也知道了哪些插件组合是作死行为。
然而,这只是第二层境界。
真正的爱恨情仇,是从你开始给它起“昵称”的时候开始的。
当项目顺利,渲染条一路绿灯畅通无阻,它就是我们亲爱的“ P宝 ”或者“ P仔 ”。“哎哟,我们家P宝今天真给力!”这种话,通常出现在凌晨三点,当你终于输出成功,准备收工时,对着屏幕露出的老父亲般的微笑。那一刻,所有的卡顿、报错,都烟消云散了。
可一旦它开始作妖……那称呼可就精彩纷呈了。
渲染条走到99%的那个瞬间,风扇声都变得温柔起来,你以为世界和平了。然后——“啪”,没了。界面消失,或者干脆给你一个万年不变的“Adobe Premiere Pro has encountered a serious error”的红色弹窗。
那一瞬间,它就不再是 PR 了。
它是“ 这破玩意儿 ”。
它是“ 闪退模拟器 ”。
它是“ 我那个专治低血压的爹 ”。
它是“ 红色弹窗发生器 ”。
它是“ 进度条毁灭者 ”。
我一个朋友,一个情绪相当稳定的中年男人,有一次在距离交付只剩半小时的时候, PR 工程文件直接损坏,无法打开。我亲耳听见他在电话那头,用一种包含了绝望、愤怒、迷茫和一丝丝祈求的复杂语气,嘶吼着:“那个……那个折磨人的东西……它又打不开了!”他甚至都无法清晰地叫出它的名字,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诅咒。
你看,这才是真实的人间。 PR 这个称呼,太平淡了,根本无法承载我们这些剪辑师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,所倾注的全部情感。我们和它的关系,早就超越了用户和工具的范畴,这是一种旷日持久的、互相拉扯的、相爱相杀的孽缘。
它能帮你实现脑海里最天马行空的创意,把一堆杂乱无章的素材变成一个动人的故事,那种创造的快感无与伦比。但它也能在最关键的时刻,用一个莫名其妙的BUG,把你几个小时甚至几天的心血毁于一旦,那种挫败感能让你想把显示器砸了。
所以,你现在再问我,怎么称呼 PR 软件?
我的答案是,看情况。
当我向别人安利它强大的剪辑功能和与Adobe全家桶的无缝联动时,我会正经地说:“ Premiere Pro ,这软件生态没得说。”
当我在工作群里和同事沟通时,我会言简意赅:“源文件我放共享了,用 PR 打开。”
当它稳定运行,帮我解决了一个复杂的剪辑难题后,我可能会拍拍屏幕,心里默念一声:“谢了啊,老伙计。”
而当它又一次在我剪到兴头上时突然卡死,鼠标变成小菊花疯狂旋转时……电脑音箱里传出的,绝对不会是任何人类文明词汇库里应该存在的称呼。那是一些饱含了充沛情感的、原始的、发自肺腑的感叹词和名词的自由组合。
所以,这个问题的答案,不在我嘴上,而在我的时间线上,在我每一次按下Ctrl+S时的心跳里,在每一次看到红色报错弹窗时骤然紧缩的瞳孔里。它是个伙伴,也是个恶魔;是个天才,也是个疯子。
它就是那个,你嘴上骂了一万遍,但明天早上开机,还是会第一时间双击打开的, PR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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