称呼,这玩意儿,特有意思。就那么一两个字,像个小小的探针,一下子就扎进了历史的骨血里,你能咂摸出那个时代的气味儿,权力的肌理,还有人心那点幽微的、藏着掖着的念想。聊 历史上名人怎么称呼女人 ,这可不是在做什么无聊的考据,这简直是在对历史进行一场浪漫又残酷的心理侧写。
你瞧,中国的文人骚客,最会玩这种文字游戏。一个“卿”字,简直是把暧昧和尊重拿捏到了极致。李白喊“玉阶空伫立,宿鸟归飞急。何处是归程?长亭更短亭。”,这里的“卿”是谁,我们不知道,但那个字音从唇齿间滚出来,带着一点亲昵,一点宠溺,又不过分甜腻,像一块温润的玉,握在手里刚刚好。它不是夫妻间的“夫人”,也不是情人间的露骨称谓,它悬在半空,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,一种“我知道你懂”的知己感。所以,当文人墨客笔下出现 红颜知己 时,那个“知己”的分量,往往比“红颜”重得多。他们追求的,是一种灵魂上的共振,是在那个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的压抑环境里,找到一个能跟自己聊聊风月、谈谈抱负的稀有个体。
但你把视线从文人的书斋挪到皇宫的金銮殿,那味道,瞬间就变了。皇帝们管后宫的女人叫什么? 爱妃 。听着多甜,一个“爱”字,一个“妃”字。可你细品,这背后是彻头彻尾的权力不平等。你是“妃”,是我的附属品,你的存在价值,系于我的“爱”。今天我爱你,你是 爱妃 ;明天我不爱了,你就是冷宫里的一抹幽魂。这声“爱妃”里,没有卿卿我我的平等,只有居高临下的占有和赏赐。它像一颗裹着蜜糖的毒药,甜美之下,是绝对的控制。那些被称作“美人”、“佳人”的,更是如此,她们的名字被简化成了一个形容词,一个功能性的标签,她们是帝王江山里,最精美却也最易碎的点缀。

这股风气,其实东西方是相通的。
飞到英格兰,看看莎士比亚。在他的剧本和十四行诗里,女人常常是“ My Lady ”(我的女士)或者“Fair Lady”(美丽的女士)。这听起来多绅士,充满了骑士精神的浪漫。可那个“My”字,和皇帝的“爱妃”里的占有欲,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?你是“我的”,你的美丽,你的贞洁,你的所有,都归属于我。这是一种赞美,更是一种宣告主权的标签。当然,莎翁是复杂的,他笔下也有神秘的“黑女郎”,颠覆了传统金发碧眼的审美,但那种将女性理想化、符号化的倾向,是那个时代抹不去的烙印。她们是缪斯,是天使,是魔鬼,但首先,她们是被“看”的对象,而不是和你并肩站在一起“看”世界的人。
再看看那个征服了半个欧洲的矮个子巨人,拿破仑。他写给约瑟芬的信,简直是情话界的“泥石流”,滚烫、炽热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欲望和占有。他怎么称呼她?他一遍遍地喊“ 我的约瑟芬 ”。不是“亲爱的”,不是“宝贝”,而是用最直白的方式,把她的名字和“我的”这个限定词牢牢捆绑在一起。这三个字里,有火山喷发般的热情,也有要把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里的疯狂。这和东方文人那种含蓄的“卿”截然不同,它是一种更原始、更具侵略性的情感表达。他不是在欣赏一幅画,他是在宣告,这整座独一无二的火山,属于我。这个称呼,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伟大的军事家、政治家,在情感世界里如同孩童般的霸道和纯粹。
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称呼的演变,也像一部微缩的女性解放史。
直到我们把时间快进到20世纪,镜头对准巴黎的左岸。萨特和波伏娃,这对著名的存在主义情侣,他们之间的称呼就变得好玩起来了。萨特称呼波伏娃为“ 海狸 ”(Le Castor)。为什么?因为“Beaver”(海狸)在英文里和波伏娃(Beauvoir)的发音相近,而且海狸是一种勤奋、有群体意识的动物。你听听,这个称呼里,没有美貌,没有身份,没有占有,而是一种基于对方特质的、带着点戏谑和欣赏的昵称。它标志着一种新型关系的诞生:他们是伴侣,是战友,是智力上势均力敌的对手。波伏娃不再是谁的“佳人”或“My Lady”,她就是她自己,那个独一无二的、勤奋的“ 海狸 ”。这个称呼,轻盈、现代,背后是思想的平等和灵魂的独立。
说了这么多有名有姓的,其实最让我心里发沉的,是那些“无名氏”。
翻开厚厚的史书,尤其是古代中国的族谱、地方志,你会看到无数的女性是以“ 某氏 ”的面目出现的。张氏、王氏、李氏……她们没有自己的名字,或者说,她们的名字不重要,她们的身份,完全由她们的父亲或丈夫来定义。她们是“某某之女”,“某某之妻”。这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称呼,这是一个代号,一个抹去了所有个体特征的冰冷符号。当一个女人,连拥有自己姓名的权利都被剥夺时,她在这个历史舞台上,就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。 历史上名人怎么称呼女人 ?对于绝大多数沉默的女性来说,答案是,她们根本不被“称呼”,她们只是被“记录”为一个归属。
所以你看,从“佳人”到“卿”,从“My Lady”到“ 海狸 ”,再到那个刺眼的“ 某氏 ”,每一个称呼的背后,都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人,也站着一个庞大的时代。它是一面镜子,照出了当时的社会结构、权力关系和情感模式。那些名人,无论是深情款款,还是霸道专横,他们对女人的称呼,都不经意间泄露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秘密,也为我们这些后来者,提供了一把解剖历史的、锋利而精巧的手术刀。
一个称呼,就是一道光,或者一道疤。它照亮了历史的某个角落,也烙印下那个时代无法磨灭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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