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与奶奶该怎么称呼她?聊聊新家庭成员的称谓难题

这事儿,怎么说呢。像一粒硌在鞋底的小石子,走起路来,总觉得不对劲。不疼,但就是别扭。这粒石子,就是 自己和奶奶该怎么称呼她

“她”,是我爷爷的新老伴儿,王阿姨。

爷爷那套老房子,我从小长大的地方,空气里的味道都变了。以前是奶奶留下的淡淡皂角香,混着旧书本和阳光的味道。现在,是一种更热闹的,属于王阿姨的饭菜香,带着点我不熟悉的香料气息。挺好闻的,真的,可我每次深呼吸,都觉得像闯进了别人的领地。

我与奶奶该怎么称呼她?聊聊新家庭成员的称谓难题

我第一次见王阿姨,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。阳光很好,爷爷坐在他那张吱呀作响的藤椅上,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。王阿姨就坐在旁边,给他削苹果,一圈一圈的,果皮连着不断。那个画面,很温馨,也很刺眼。

“来,喊人。”爷爷冲我招手,语气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。

我卡住了。嘴巴张了张,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。喊什么?王阿姨?太生分了,像在称呼一个远房亲戚。喊奶奶?不行,绝对不行。我的 奶奶 ,只有一个,那个爱给我做红烧肉、会在我额头上亲一下说“我的乖孙”的老太太。她的照片还摆在柜子上,对着我们笑呢。

最后,我含含糊糊地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“……阿姨好”。声音小到我自己都快听不见。王阿姨倒是很温和,笑着递给我一块苹果,说:“路上累了吧,快坐。”

你看,她是个好人。这点我从不怀疑。她把爷爷照顾得很好,气色红润,连咳嗽都少了。她会做很多新奇的菜,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。她甚至记得我不吃香菜,每次做菜都会特意给我单独盛一碗。

称呼 这件事,就像一道无形的墙,横亘在我们之间。它不是一个简单的代号,它背后是身份的认同,是 情感 的归属,是 这个概念的重新定义。

我难,我那从小把我带大的外婆——我一直喊的“奶奶”——更难。

我去找她,在她那个同样充满旧时光味道的小院里。奶奶正在给她的花浇水,夕阳把她的白发染成了温暖的金色。我把心里的那点纠结,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。

奶奶停下手里的活,没看我,只是盯着一盆长势正旺的吊兰,慢悠悠地说:“你爷爷,一个人太久了。有个人陪着,是好事。”

“可是……奶奶,我不知道该怎么叫她。我们……我们该怎么叫她?”我把“我们”这个词咬得很重。这不只是我的困惑,我更想知道她的态度。

奶奶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她才转过头来,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,有释然,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。“一个 称呼 而已,叫什么,有那么重要吗?重要的是,你心里,把她当成什么人。”

她顿了顿,用那双布满沧桑的手拍了拍我的手背,继续说:“你呢,就叫‘王阿姨’,挺好。礼貌,也不远不近。至于我……”她轻轻笑了一下,“我呀,见着了,就叫她一声‘老王’。我们是同辈人,就按同辈人的方式来。简单。”

“老王”。

这个称呼从奶奶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江湖气的坦荡和豁达,却又藏着一丝清晰的 边界 感。不是“姐姐妹妹”,不是亲昵的昵称,就是一个中性的,甚至带着点男性化色彩的“老王”。这既是一种尊重,也是一种声明: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人,因为同一个男人产生了交集,但我们之间,有我们自己的相处之道。

我忽然有点懂了。我们纠结于 称呼 ,其实是纠结于 接纳

我害怕叫她“奶奶”,是害怕我记忆中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被取代,害怕那份专属于我和已逝奶奶的亲密被分薄。而外婆的坦然,则是在告诉我,记忆不会因为新的人出现而褪色, 的含义,也可以被扩展和延伸。

有一次,爷爷半夜突发心绞痛,是王阿姨一个人,瘦小的身板,连拖带拽地把一米八的爷爷送到了医院,垫付了所有费用,一夜没合眼。我第二天赶到医院时,看到她通红着双眼,还在给爷爷掖被角,嘴里念叨着:“让你少吃点肥肉,就是不听……”那一刻,我心里那块坚冰,悄悄裂开了一条缝。

那天我给她买了早餐,递过去的时候,我看着她的眼睛,很认真地说:“王阿姨,辛苦您了。”

她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眼角的皱纹里,有疲惫,也有暖意。她说:“一家人,说什么辛不辛苦。”

“一家人”。

这个词,从她嘴里说出来,那么自然。我突然意识到,或许,我们都把 称呼 看得太重了。我们试图用一个词语去框定一段复杂的关系,去定义一种崭新的 情感 ,结果反而把自己困在了里面。

真正的 接纳 ,从来不是嘴上叫得有多亲热,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和关心。是看到她为这个家付出时,我心里的感激;是奶奶听说她病了,会念叨着让我带点水果去看看;是过年时,我们能同坐一桌,举杯说一句“新年快乐”。

现在,我还是叫她“王阿姨”。这个 称呼 ,我已经叫得很顺口,很自然,里面带着我真诚的敬意。而我的奶奶,见了她,也真的就喊一声“老王”,然后两个人能坐在一起,聊聊菜价,说说天气,像两个认识多年的老邻居。

或许,这就是最好的答案。 自己和奶奶该怎么称呼她 ?答案不在字典里,不在任何一本礼仪手册里,它就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,在我们相处的每一个真实瞬间里。它是一个动态的过程,是一个不断寻找最舒服的距离和最恰当的表达的过程。

那个硌脚的小石子,好像,被我走平了。

发表回复

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 * 标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