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吧,你问 卖鸡的女人怎么称呼自己 ,真不是一句话能说清的。这里头,藏着的是时代,是身份,是她们自己心里头的那杆秤。
你最先想到的,八成是“ 鸡姐 ”。
对,就是这个称呼。听着特有劲,带着一股子市井的生猛。你闭上眼都能看见那个画面:菜市场一角,昏黄的灯泡底下,一个围着防水围裙的女人,手起刀落,“邦邦邦”,一只鸡瞬间就给收拾得明明白白。她手脚麻利,嗓门洪亮,跟街坊邻里开着不咸不淡的玩笑,一边收钱一边还能给你塞根葱。

叫她“ 鸡姐 ”,特贴切。这里头的“姐”,不是什么尊称,更像是一种江湖代码。它把性别和职业,简单粗暴地捆在了一起。喊的人顺口,听的人也习惯了。这里面没什么恶意,就是一种……怎么说呢,一种带着烟火气、混着鸡毛和碎冰渣子,从菜市场最嘈杂的角落里生长出来的称呼,粗粝,直接,甚至有点不那么讲究的江湖气。
但,是不是所有 卖鸡的女人 都乐意被这么叫?
那可不一定。
我见过一个年轻点的,也就三十出头,皮肤还挺白净,就是那双手,关节粗大,指甲缝里总透着点暗色。有人扯着嗓子喊“ 鸡姐 ,来只三黄的!”,她脸上掠过一丝说不清的表情,然后才应声。后来混熟了,她私下跟我嘟囔:“叫我小许,或者老板娘都行,叫‘鸡姐’,总觉得……像骂人。”
你看,问题来了。当一个称呼被喊得太多,就成了标签。一个把人焊死在摊位上、焊死在鸡毛鸭血里的标签。尤其是对那些不甘于只做一个“卖鸡的”的女人来说,这个称呼,有点窄,甚至有点刺。
所以,就有了第二个常见的称呼:“ 老板娘 ”。
这个称呼,立马就不一样了。格局打开了。
“ 老板娘 ”意味着她不只是一个操刀的,她还是个经营者。这个摊位是她的,这门营生是她说了算。从“姐”到“娘”,听着老了点,但地位上去了。这称呼里,多了几分尊重,也多了几分距离感。你跟“ 鸡姐 ”可以插科打诨,但跟“ 老板娘 ”,你得客气点,谈的是买卖。
叫“ 老板娘 ”的,通常摊子也做得更大些。可能不只卖鸡,还卖鸭、卖蛋,甚至搞起了预定和配送。她们的围裙可能更干净,摊位上甚至摆了个二维码立牌。她们开始算计成本,琢磨销路,思考怎么让回头客更多。她们是生意人,是女老板。“卖鸡”,只是她们生意里最核心、最基础的一块业务。
这时候,你再去看那个女人,她眼神里的东西都不一样了。不再只是日复一日的麻木,多了些盘算和精明。她们自己介绍起来,也更愿意说:“我在这儿开了个禽蛋店。”而不是“我是卖鸡的”。
这是一种身份的自觉。
但故事到这儿还没完。因为还有更深一层,一个她们轻易不示人,却在心底里最为认同的称呼——“ 养鸡人 ”。
这个称呼,你很少在市场上听到。这是她们在田间地头,在鸡舍里的身份。
我认识一个阿姨,她在城郊自己搞了个养鸡场,每天拉着最新鲜的鸡到市场来卖。她说,城里人只看到她剁鸡,却不知道她凌晨四点就要起来给鸡喂食,闻着鸡粪味打扫鸡舍,半夜还要爬起来看看有没有黄鼠狼。她的手,摸过每一只鸡的羽毛,知道哪只最壮,哪只能下蛋。
对她来说,她不只是 卖鸡的女人 ,她首先是个 养鸡人 。
“ 养鸡人 ”这个身份,带着泥土的芬芳和劳作的汗水。它是一种源头上的骄傲。“我家的鸡,吃的是玉米谷糠,满山跑,肉就是香!”说这话的时候,她眼里有光。那是对自己的产品,对自己付出的劳动的绝对自信。
这个称呼,是她们的根。无论后来她们的生意做多大,是被人叫“ 鸡姐 ”还是“ 老板娘 ”,她们内心深处,都知道自己是个 养鸡人 。这份踏实,是任何商业上的名头都给不了的。
而现在,这个时代,又催生出了新的物种,新的称呼。
你刷刷短视频,看看那些搞直播带货的,同样是 卖鸡的女人 ,她们的自我介绍可就洋气多了。
她们会说自己是“ 新农人 ”。
这个词,时髦,有格调,还带着点理想主义色彩。“ 新农人 ”这个身份,彻底摆脱了菜市场的油腻和嘈杂。她们的背景,是绿水青山,是整洁的鸡舍,是摆盘精致的鸡汤。她们会对着镜头,娓娓道来自己的养殖理念:什么生态散养、无激素、谷物喂养……一套一套的。
她们可能压根就不会自己操刀剁鸡,那是屠宰和包装环节的事。她们是品牌创始人,是产品经理,是自己农场品牌的代言人。她们会给自己取个好听的网名,比如“山野家的XX”或者“XX姑娘的走地鸡”。她们卖的不仅仅是鸡,更是一种生活方式的想象——健康、田园、回归自然。
她们当然不会称呼自己是“ 鸡姐 ”,那简直是天方夜谭。“ 老板娘 ”也显得有点土。她们可能会说自己是“农场主”,是“品牌主理人”。
你看,从“ 鸡姐 ”到“ 老板娘 ”,从“ 养鸡人 ”到“ 新农人 ”甚至“品牌主理人”, 卖鸡的女人怎么称呼自己 ,这条线索串起来的,简直就是一部微缩的社会变迁史。
一个称呼,背后是一个女人的自我认知,是她与这个世界打交道的方式。
是选择在市井的热闹中,做个爽利的“ 鸡姐 ”;还是在一方小店里,当个精明的“ 老板娘 ”;亦或是在田野的寂静中,坚守一个“ 养鸡人 ”的本分;再或者,是在互联网的风口上,打造一个“ 新农人 ”的亮丽人设。
每一种称呼,都没有高下之分。
它们只是代表了不同的活法,不同的追求。但无论怎么变,那股子靠自己双手挣饭吃的坚韧,那股子和“鸡”这种生物死磕到底的劲儿,从来没变过。
那只握着剁骨刀,砍断无数鸡脖子的手,和那只在手机屏幕上,敲下“宝宝们,今天福利款下单啦”的手,可能,就是同一只手。
这,比任何一个称呼,都更动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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