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,说大不大,说小,简直能把我逼疯。
真的。 他是个老师怎么称呼我 ,这个看似P大点的事,在我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八百集内心戏,情节跌宕起伏,比我看过的任何一部剧都精彩。
我们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师生。不是在窗明几净、飘着粉笔末气味的教室里,他站在讲台上,我坐在下面几十个脑袋中的一个。我们的相遇,更像是一场意外。在一个朋友的画室里,他当时正在帮朋友调一块很难搞的普兰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,侧脸在顶灯下有柔和的轮廓。他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老师,没有老气横秋的架子,更像个文艺青年,只不过,恰好他在某个领域懂得比我多得多,并且,我正在跟他学习。

所以,问题来了。 他是个老师 ,这个身份像个烙印,啪地一下,就给我们的关系定了性。但我们的相交,又明明溢出了这个框框。
他叫过我的全名。那是在我们刚认识,他要记下我的联系方式时,一板一眼,字正腔圆。我当时没什么感觉,只觉得这声音挺好听,像低音大提琴,沉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磁性。可后来,当他在指导我画画,指着我的画纸说:“XXX,你这里的光影处理得太大胆了”的时候,这三个字就像一把尺子,瞬间在我们之间划开了一道清晰的 界限 。一道叫做“ 师生关系 ”的界限。我在这头,他在那头。安全,却也疏离。
后来,熟悉了点,他开始叫我“同学”。“这位同学,你的想法很有趣。”他偶尔会这么开玩笑。每一次听到“同学”这两个字,我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。一方面,它比冷冰冰的全名多了一丝温度和归属感,好像我真的是他羽翼下的一个求知者,被他罩着。但另一方面,天哪,“同学”这个词也太大众化了,它把我丢进了人堆里,抹去了我所有的特殊性。他对着画室里任何一个人,都可以这么叫。我不是唯一的,甚至不是之一。这种感觉,糟透了。
我最最最渴望的,你们懂吗?就是他能去掉姓,直接叫我的名字。
就两个字。多简单。
那感觉完全不一样。那是一种许可,一种拉近 距离感 的信号。那意味着,在他眼里,我不仅仅是一个“学生”的符号,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一个有名字、有性格、可以被他单独拎出来记住的“我”。
我甚至在脑子里预演过无数次。比如,我们一起在画室待到很晚,他收拾东西准备走,回头对我笑一下,说:“小雅,还不走?”又或者,我们在外面偶然碰到,他隔着一条街,眼睛一亮,抬手打招呼:“嘿,小雅!”
光是想想这个画面,我的 心脏 就能漏跳半拍。
真的,一个 称呼 而已,我至于吗?
我太至于了。
因为称呼的背后,是关系的定义权。尤其是在我们这种微妙的文化氛围里,怎么叫人,简直是一门玄学。它标定了 亲密 与疏远,尊敬与随意,官方与私人。他怎么称我,就代表了他把我放在哪个位置上。
有一次,我们几个人一起去咖啡馆讨论东西。他去点单,回头问我们喝什么。轮到我的时候,他顿了一下。就那一下,可能只有零点几秒,但在我这里,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我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在脑中快速检索一个最合适的词。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他会叫什么?是“那个……你喝什么?”还是“XXX同学”?
最后,他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,说:“你呢?”
你呢。
安全牌,打得真好。既不生分,也不亲昵。那一刻,我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。失落的是,期待中的“小雅”没有出现;松了口气的是,幸好也不是冷冰冰的全名。人啊,就是这么矛盾的生物。
我甚至开始病态地观察他怎么称呼别人。对画室老板,他叫“老张”,透着一股哥们儿的熟稔。对另一个比我小几岁的女孩,他叫她“小朋友”,带着点长辈的宠溺。唯独对我,他的 称呼 成了一个薛定谔的猫。在不同的场合,不同的心情下,它会在“XXX”、“同学”、甚至省略号之间来回跳跃。
而我,就在这跳跃之间,反复猜测着他的心思。
说到底,我纠结的,真的是“ 他是个老师怎么称呼我 ”这个问题吗?
不全是。
我纠结的,是我想打破那个该死的“ 老师 ”身份带来的桎梏。我希望我们的关系能有更多的可能性。我贪心地想要他专业上的指导,也想要他私人化的、朋友般的,甚至是更进一步的……认可。
这个 称呼 ,就像一个开关。他一旦按下了那个“对”的按钮,仿佛就能开启一扇我期待已久的大门。门后面,是我们不再仅仅是师生,我们可以聊画画以外的东西,聊电影,聊音乐,聊生活里那些无聊又闪光的瞬间。
我承认,这很傻。把这么多的期待,寄托在区区几个字上。
但情感,很多时候就是由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构成的啊。一句不经意的话,一个转瞬即逝的眼神,一个恰到好处的 称呼 。它们像一颗颗小石子,投进我平静的心湖,激起一圈又一圈根本停不下来的涟漪。
或许,有一天,他会云淡风轻地叫出我的名字。那时,我可能会假装平静,心里却早已烟花满天。也或许,他永远都不会。我们会一直保持着这种安全、礼貌但又让我有点抓心挠肝的距离。
但无论如何,这个关于“ 他是个老师怎么称呼我 ”的漫长思考,已经成了我这段时光里,一个酸涩又甜蜜的秘密。它让我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内心,那些小小的、卑微的、却又无比真实的渴望。
就这样吧。也许,答案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我因为这个问题,而辗转反侧的每一个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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