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走在整洁的城市街道上，我总会下意识地望向那些忙碌的环卫工人，他们是现代文明背后默默付出的守护者。可你知道吗？这个职业并非现代社会独有，古往今来，无论多么辉煌的王朝，多么繁华的都市，总有一群人，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地与污秽打交道，用他们的辛劳，维系着城市的体面与健康。然而，历史的笔墨，常常只钟情于帝王将相、才子佳人，那些底层的小人物，尤其是那些终日与尘土粪便为伍的“不洁之人”，往往被轻易地抹去了痕迹。所以，当我思考 古代打扫街的人怎么称呼 时，心里便涌起一股莫名的复杂情绪——这不仅仅是一个称谓的问题，更是一段被历史“遗忘”的群体血泪史。
说起来，要给这群人一个精确、统一的称呼，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。不像“宰相”有宰相的规制，“士大夫”有士大夫的体面，这些 城市清洁者 的身份，往往是模糊不清的，甚至有些羞于启齿。他们，与其说是一个“职业”，不如说是一种社会分工中最基础、最不体面的“杂役”。我常常想，清晨的阳光洒在长安城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上，或者汴梁城勾栏瓦肆旁的小巷里，那些挑着粪桶、拿着扫帚的身影，在权贵们华服锦履之下，该是何等的卑微与沉默啊！
我们不妨从更早的时期说起。在远古部落或者早期城邦，人口密度还没那么大，垃圾处理可能更原始粗暴，譬如直接倾倒在城外，或者就地掩埋。那时的“清洁工作”，也许是公社成员的轮流义务，或者就是奴隶、刑徒的劳役。谁家有个奴仆，让他去倒个泔水，扫个院子，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但要说专门 “打扫街的人” ，那恐怕是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，城市规模扩张、人口密集，才逐渐出现的。想象一下，当洛阳的街巷里开始有了整齐的居民区，当汉朝的宫殿外需要保持庄严的整洁，谁来做这些事？是那些最没有发言权、最没有选择权的底层百姓。他们没有响亮的名头， “杂役” 、 “力夫” 、 “佣工” ，甚至更直接的 “贱役” ，都是可能的指代。这些词汇本身，就透露着一丝无奈和歧视。
到了唐宋这样的大都市时代，情况稍微有了变化。城市的管理变得更加精细化。彼时，坊市制度盛行，每个坊、每个厢都有一套自己的管理体系。那么，这些区域内的清洁工作，自然也就落到了当地的管理之下。有没有专门负责清扫的官吏？很难说。但可以肯定的是，会有 “坊厢管事” 或者类似的基层管理人员，来组织人手进行清扫。这些人手，多半还是从当地征发而来，或是雇佣最底层的贫民。他们可能被统称为 “街卒” ，这个词在一些史料中偶尔闪现，指代维持街面秩序、负责杂务的低级差役。你看，“卒”字本身就带着一股兵丁、役夫的味道，与我们今天理解的“清洁工”还是有很大区别的。他们的职责可能非常广泛，除了清扫，还得负责巡逻、传递信息等等，可谓是“一块砖，哪里需要哪里搬”。
我曾读过一些关于宋代汴梁城的描写，那繁华背后，其实藏着巨大的环境挑战。大量的人口、密集的手工业、发达的商业，必然产生巨量的垃圾和污秽。在《东京梦华录》里，虽然多是描绘繁华景象，但也提到了“粪壅”、“垃圾”等物。那么，这些东西是怎么处理的呢？除了那些富贵人家有仆人 “倾倒” 自家垃圾外，城里肯定有专门的人。他们或许就是我们能想象到的最接近 “古代打扫街的人” 的群体—— “粪夫” 或者 “粪客” 。这些称谓听起来就带着一股子冲鼻的浊气，直白到近乎残忍。他们挑着粪桶，走街串巷，将居民的粪便和生活垃圾收集起来，运到城外或者专门的堆肥场。这工作，薪酬微薄，社会地位低下到尘埃里，连正眼瞧他们的人都少之又少。可正是他们的存在，才使得当时的城市卫生不至于彻底崩溃。没有他们，那些才子佳人、达官显贵，恐怕连出门都要掩鼻而行了。
再往后，到了明清时期，城市管理体制虽然有所完善，但底层 清洁者 的命运依然没有根本性的改变。他们依旧是社会的最底层，做着最脏最累的活。史料中，我们偶尔能看到 “清道夫” 这样的称呼，但这更多是后世或者现代人对这一群体的概括性指代，并非历史上的官方或民间通用称谓。彼时，可能更多的是沿用 “杂役” 、 “苦力” ，或者根据具体任务冠以 “挑粪的” 、 “倒灰的” 、 “扫街的” 等口语化的、带有职业歧视色彩的称呼。这种口语化，反而更显得真实——没有官方的规范，只有民众的约定俗成，而约定俗成里，往往蕴含着社会对这个群体的真实态度。你想，谁会在茶馆里跟人炫耀自家孩子将来要做个“扫街的”？没人，对吧。所以，很多时候，他们连一个值得被书面记录的“称谓”都没有，有的只是卑微的“身份”和“活计”。
我常想，这些古代的 街巷清洁者 ，他们的生活是怎样的？一定是起得比鸡早，睡得比狗晚。天还没亮，当城市还在沉睡的时候，他们就得开始工作了。那时的街面，可不像现在这么平坦，石板路、泥土路，坑坑洼洼。他们得用竹扫帚一下一下地扫，用铁铲一铲一铲地刮，把一夜积攒下来的尘土、枯叶、动物粪便、厨余垃圾清理干净。尤其是在冬天，寒风凛冽，他们手脚冻僵；夏天，烈日炎炎，汗流浃背，混合着垃圾的臭味，那滋味，光是想想就让人皱眉。他们没有工服，没有医保，更没有“五险一金”，一旦生病，那真是叫天天不应，叫地地不灵。
而这些默默无闻的劳动者，他们的辛劳几乎从未得到官方的嘉奖或民间的赞颂。在浩如烟海的古籍中，你很难找到一篇专门歌颂 “古代打扫街的人” 的诗篇，也很少有关于他们生活状态的详细记载。他们的存在，是如此的理所当然，又是如此的微不足道，以至于连一个体面的称呼都被历史的尘埃掩埋了。这本身就是一种悲哀。那些高高在上的文人墨客，他们笔下描绘的盛世繁华，却常常忘了，正是这些被他们忽视、甚至鄙夷的底层劳动者，用自己的汗水和生命，支撑起了这份“繁华”的底座。没有了这些 “扫街人” ，那些朱门酒肉臭的巷子，那些车水马龙的市集，恐怕早就成了臭气熏天的巨大垃圾场了。
所以，当我们今天再次提出 古代打扫街的人怎么称呼 这个问题时，我更愿意将其视为一次对历史深处的探寻，一次对那些无名英雄的追忆。也许我们永远无法找到一个精准、统一的、带有官方色彩的称谓，因为他们本身就不属于那个“上层社会”的历史叙事。但我们可以想象，可以感受。他们是 “挑粪的” ，是 “扫街的” ，是 “苦力” ，是 “杂役” ，是 “役夫” 。这些或直白、或带贬义的称呼，恰恰还原了他们最真实的社会地位和生存状态。他们没有名字，没有面孔，只有日复一日的劳作，和那双被磨出老茧、沾满污垢的手。
这些“无名者”的存在，让我对“文明”二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。文明不仅仅是高楼大厦、锦衣玉食，更是对基本公共秩序的维护，是对环境卫生的重视。而维护这一切的，往往是最不被看见，最不被提及的人。他们的沉默，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故事，而是因为他们的故事，太沉重，太卑微，不符合传统历史的“审美”。
或许，我们能给他们一个现代的、充满敬意的、穿越时空的称呼—— “城市最早的守护者” 。是的，他们用最原始的工具，最辛勤的汗水，守护着城市的洁净，守护着人类文明的底线。他们拂去了街巷的尘埃，却被历史的尘埃所覆盖。今天，我们不应再让他们被遗忘。当我们思考 古代打扫街的人怎么称呼 时，我们是在向那些沉默的、辛勤的、被低估的劳动者致敬，是对那些被历史遮蔽的角落，投去一束迟来的、却无比温暖的光。这份敬意，无关称谓，只关乎人性与良知。
发表回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