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北方老宅那年,正值黄昏,房梁吱呀像老人慢慢舒展骨头。父亲一边擦窗玻璃一边问我:“你还记得 爷爷奶奶的爹娘怎么称呼 吗?”问题像一粒沙卡在靴里,让人走一步就提醒一次。我突然意识到,从小被灌输亲戚称呼表格,却没真正看见名字背后那张脸。于是,我开始手写家族小史,冒着油墨晕开也要把那一辈人的称呼、故事、爱憎统一收束。
“太爷、太奶”,在字面之外,还牵着那些被风吹皱的照片。我在抽屉里翻出一张黑白相片,男子鬓边贴着霜,女子额前压着碎花布。他们就是被口头简化成 爷爷奶奶的爹娘怎么称呼 的那一对。可谁规定我们只能用仪式化的名目敷衍?我更想叫他们“种桑的老刘”“擅长熬糖水的沈氏”。听上去不那么端庄,却真切得像廊下微潮的木头味。
夜里,堂弟揽过我说,别折腾了,现代人哪有闲心分辨那么多亲属称谓。我偏不。我记得童年夏天,他们会在方桌上摊开族谱,念着“高祖、曾祖”,那些词像槐树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晃一晃。我想让这影子延伸到今天,于是把“ 爷爷奶奶的爹娘怎么称呼 ”写进一本旧日记,旁边夹着秋天晒干的桂花。词语里藏着态度,若我们随手丢弃,便等同否认来路。

有人问称呼究竟有何意义。我回答:它是定位。比如母亲念叨的“太姥姥”,其实就是奶奶那侧的母亲,被大家合称为外太祖母,可我更爱直接喊“外院那位笑时会露虎牙的老太”。称呼若只剩规矩,那家族就像格式化的文档。可是给它塞进个人记忆,规则才溶解成有温度的粥。写到此,我脑海里冒出河北口音的唱词,断断续续,像是他们在炕沿对话:“孩子,别忘了我们这些人。”我回以一句“放心,我正琢磨着 爷爷奶奶的爹娘怎么称呼 ”。
我并非要守旧。我喜欢在手机备忘录里画思维导图,替每位祖辈贴标签:种地、读书、脾气暴、嗜辣。称呼只是入口,进去之后是泥土的气息、锅铲敲铁环的声响。我甚至把这些信息化,做成电子族谱,旁边配图。朋友笑我像兼职档案员。可我享受这种厚重感,尤其当我写到太公在旧码头做挑夫,肩膀磨出一片结茧,我会自动停笔,心里念叨:“原来 爷爷奶奶的爹娘怎么称呼 背后是这样一段疲惫的江风。”
有时我故意让叙事跳跃,像夜跑时不循规蹈矩地跨越井盖。讲到太姥爷,我就转而描写他遗留下的草药箱——几种干柴胡在雨天散出甜腥味。我想象他把药材铺在炕上,口中嘟囔的也是称呼:“小娃,你得懂得谁是你上辈。”而我那时只是勉强点头。现在写字的我则给他写信,信尾用黑体强调:“我没忘, 爷爷奶奶的爹娘怎么称呼 这件事,我正一点点补课。”
写作中我也会质疑。万一这些称谓不过是家族管控的手段?万一我们被迫背诵它,只是为了在祭祀时排队?质疑归质疑,但当我读到太奶在抗战年代用细布缝棉衣的记录,内心仍被触动。因为那不是抽象的“太祖母”,而是会为家人熬粥、会拉我耳朵的老太。我甚至在文章里写:称呼是手把手教人认亲的钥匙,握紧了,你才能在纷繁人际里找到归宿。若无称呼,久别重逢只剩尴尬的“亲戚好”,像电梯里对陌生人点头。
我在厨房炖骨头汤时,把火调至最小,脑中浮现一个想象的对话——我坐在太公太婆对面,问他们:“要不是口耳相传,我是不是会混淆 爷爷奶奶的爹娘怎么称呼 ?”他们大笑,说:“你既然能煮汤就能记得。”这种荒诞的自问自答让文本有点意识流,却也真实,因为人们想象祖先时,本就夹杂私心和戏剧性。写这段时,我眼角余光瞥见窗外的冬青树,被冷风折成弧度,像在行礼。
当然,称呼并非静止。家族迁徙到城市后,孩子们说普通话,连“太姥爷”都懒得发四声,直接喊“老太”。我尝试劝他们多念几遍,把完整的“ 爷爷奶奶的爹娘怎么称呼 ”挂在嘴边。他们觉得拗口。我只好把这些词写在冰箱贴上,配上Q版人物。视觉化也好玩:太爷背着竹篓、太奶抱着猫。称谓因此从口舌移到眼睛,减少了距离感。家中来客看到也会问一句,“哟,这谁画的?”我就趁机讲故事。
文章写到后半,情绪绕远又折返。突然想起母亲去世前,握着我的手说,别让那一辈的名字在你这儿断线。我当时鼻腔刺疼,现在想来,那句叮嘱就是整篇文字的动机。我既不是文化学者,也不想做教条解说。我只是一个家里蹲写作者,试图把“ 爷爷奶奶的爹娘怎么称呼 ”这类看似琐碎的词语,与真实的情感绑在一起。它们像灯芯,点燃后才有可能照见前人的模样。
最后,我在稿纸结尾处写:“称呼不是历史博物馆的玻璃牌,而是饭桌上冒热气的碗。你喊一声,味道就回来。”这句话看似玄,可写完我心里踏实。因为当我再被问及“ 爷爷奶奶的爹娘怎么称呼 ”,不再只是答“太爷太奶”了。我会附赠故事、膳味、旧日气味。也许这就是我对家族最真诚的守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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