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我在想,看《甄嬛传》的人,到底在看什么?是看那些精巧的珠翠,还是看那杀人不见血的算计?其实都不是,我们看的是活生生的人,如何在那个红墙绿瓦的笼子里,一点点弄丢了自己,或者一点点捡回了尊严。提到沈眉庄,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“傲”。而这份傲气,最直接的体现就在于沈眉庄怎么称呼皇上的。这不仅仅是一个称谓的问题,这是一场关于心死、决绝与自我救赎的漫长告别。
刚进宫那会儿,沈眉庄也是有过少女梦的。那时候的她,端庄、持重,虽然不像甄嬛那样满脑子追求“一心人”,但她对皇上是有期待的。在选秀场上,在那次经典的“读过什么书”的对话里,她表现得恰到好处。那时候,沈眉庄称呼皇上是带着一种新妇的羞怯与恭敬的。那声“皇上”,喊得清脆,喊得标准。她把他当作自己的夫君,当作自己后半生唯一的依靠。在那段被宠溺的日子里,绿头牌被翻烂了,她笑得温婉。她以为,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,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,总能给她留一方可以安身的净土。
可是,宫里的雪,从来不比人心更冷。那场蓄谋已久的“假孕争宠”案,成了她人生最大的分水岭。当她被禁足在圆明园,当她发现自己满腔的热情换来的是毫不犹豫的怀疑和践踏时,那个曾经喊着“皇上”的沈眉庄,在那一瞬间,死掉了。很多人问,沈眉庄怎么称呼皇上的能体现出她的恨?你去看她复宠后的眼神,那不是恨,那是冷。恨说明还有情,冷才是彻底的清醒。
复宠后的她,虽然口头上依然尊称一声“皇上”,但那语调里,再也没有了温度。那种恭敬,变成了一种公式化的、极其疏离的礼仪。甚至在私下里和甄嬛聊天时,她更多地是用“他”或者是“那个人”来指代那个高高在上的君主。这种疏离感,是骨子里的。她不再称呼他为“四郎”,那个属于甄嬛的特权,她不屑要,更给不起。她宁愿守着那一缸残荷,也不愿再去分担那个男人的虚情假意。这也就是为什么沈眉庄是全剧活得最通透的人,她看穿了皇上的凉薄,所以她选择了死心。
你看,在整部剧的后半段,每当皇上来找她,她总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。她甚至懒得去讨好,连装都懒得装。皇上问她为什么不爱笑了,她说她天生如此。这哪里是天生如此?这是心被伤透了之后的生理性防御。沈眉庄怎么称呼皇上的,反映的是她权力的对抗。她用一种近乎自残的冷淡,告诉那个掌握生杀大权的男人:你可以得到我的身体,可以决定我的位分,但你永远别想再得到我的一丝真情。
有趣的是,沈眉庄把所有的温情都给了另一个人——温实初。虽然在那个礼教森严的时代,这份情注定见不得光,但那才是她灵魂的归宿。她叫温实初的时候,虽然也是克制的,但眼里的光是藏不住的。对比一下,这种反差极其讽刺。对于皇上,那个名义上的夫君,她有的只是冷冰冰的称谓;而对于那个默默守护她的医生,她却交付了最炽热的生命。这大概就是甄嬛传最有魅力的地方,它让我们看到,一个弱女子在绝境中,如何通过剥夺对方的“感情所有权”来完成最狠的报复。
我一直觉得,沈眉庄的这种转变,是具有现代意识的。她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职场PUA,她直接罢工。你皇上不是喜欢被人捧着吗?我偏不。你想要看我笑?我偏偏面无表情。这种清高,在后宫里显得格外扎眼,但也格外迷人。每当沈眉庄在镜头前淡淡地喊出一声“皇上”时,我都能感觉到她内心翻涌的嘲讽。她在嘲讽那个男人的自大,也在嘲讽这荒诞的宫廷生活。这种情感错位,让沈眉庄这个形象,脱离了纸片人的平庸,变得有血有肉。
到了临终前,那一幕更是让人心碎。她最后怎么看待那个男人的?那时候,皇上已经不重要了。她在乎的是她的孩子,是在乎那个陪了她一辈子的温实初。在那个生死关头,沈眉庄怎么称呼皇上的已经完全不重要了,因为在那一刻,她已经把自己从那段烂透了的关系里彻底抽离了出来。她走得干干净净,留给皇上的是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和一副冷冰冰的皮囊。
说实话,沈眉庄这种女人,放在现代也是那种狠角色。她认准了一个人、一件事,就绝不回头。她对皇上的称呼,从“敬”到“怨”,再到最后的“无视”,这其实是一个女人寻找自我的过程。她不需要那个男人的宠爱来证明自己的价值,她自己的风骨,就是最好的勋章。我们看沈眉庄怎么称呼皇上的,其实也是在看我们自己。在面对一段消耗你的关系时,你有没有勇气像她一样,把那个曾经重要的人,从你的心里连根拔起,只留下一声公事公办的、冷淡的称呼?
这种写作手法可能有点意识流,但这就是沈眉庄给我的感觉。她像一盏茶,初尝微苦,再品却是满口的余香,但这香气里透着凉。她不再是那个为了讨好皇上而练习走路姿势的女子,她是那个在碎玉轩里独自饮酒、冷眼旁观繁华落尽的明白人。所以,别再去纠结那些名号了,那一声声“皇上”背后,是沈眉庄最深沉的沉默。而这种沉默,才是最震耳欲聋的告白。沈眉庄,终究是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,哪怕代价是生命。她对皇上的每一个称呼,其实都是她给自己立的一座丰碑,上面刻着:此生不悔,唯愿自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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